《[霹雳 剑龙]一世浮生》一剪闲云

25、番外三 集境见闻（一）

　　天朗气清，晨风似沐。
　　龙宿终于出了暖暖的房子坐到院子了来，他这人怕冷又怕热，冬日里终日烧着地龙，他从儒门天下办公回来，若无大事绝不会出门。夏日最热的时候，从别处引了水来从房底流过，住在里面，清清凉凉的。剑子就曾说他太会享受，龙宿答他，汝懂什么，想吾师尊常言‘一生如此漫长，吾却终日要为一些俗事劳心劳力，难道还不许自己过得快活些。’剑子呵呵一笑，总之儒尊是不会有错的。
　　龙宿坐在亭子里摆弄那白玉琴，剑子知他兴趣还未退，索性不说话，一个劲的再旁嗑瓜子喝茶。
　　龙宿被他嗑瓜子的声音烦的不行，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汝怎么还没走？
　　好友，我不远千里来看你，你如此招待，有碍儒门的教养啊！剑子端着茶慢慢地说道。
　　龙宿冷冷的说着，汝可从没规规矩矩地在疏楼西风坐满五天，今天便是第五天了，吾只是提醒汝而已。
　　剑子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才说道，多谢好友提醒，我这就告辞了。说完便站了起来，一副说走就走的样子。
　　龙宿一顿，弹琴的手有片刻停顿，不过却没说话。
　　剑子却走到了他跟前来，柔声说道，我是真的来告辞的。
　　龙宿不耐烦似的，慢走不送！
　　剑子呵呵的笑了一声，我马上就要去集境了。
　　龙宿抬头看了剑子一眼。
　　剑子说道，师父已传我回道门，今天我回去一趟，这两天就会前往集境参加万道论坛。
　　龙宿问道怎么派汝去了，汝们道门最会辩的不是蔺无双么？
　　我也是没办法呀，过个两个月道境玄宗要过来参加论道大会，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主场，无双当然要留下来坐镇，据说玄宗那边新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剑子答道。
　　那集境那边就没出了不起的人物了？
　　耶，好友！你要相信我呀。
　　龙宿当然相信他，剑子虽然不似蔺无双那般把道门典籍当成小说看，还时不时批评反驳一下前人的思想，文思泉涌之时还会写下几万字的策论洗涤一下道门那些导师的心灵。据剑子说，每回考试无双的答题纸总是不够，剑子就撕一半给他，而且居然成了传统。而那些改卷老师每每对着蔺无双的卷子又笑又哭，到最后只得叹一句：人才！之后不论什么人来道门论道，道门那些长老老师们都放蔺无双迎战，从未尝过败绩！
　　但剑子的长处是打太极，你与他说话不管有没有理，反正到最后都是剑子的理。要论巧言善辩，世界上还没什么人是剑子的对手。当然几百年之后江湖上可能会出现一个叫素还真的在这方面与剑子一较高下，但那要等到几百年以后，现在素还真还是毛头小子。
　　不过龙宿还是不太相信剑子这么爽快就答应去集境参加什么万道论坛，要知道剑子一向是能推就推，能拖久拖。
　　剑子看着龙宿那明显怀疑的眼神，低头笑了笑，其实是我自己要求去的。
　　龙宿瞥了他一眼，剑子继续说道，从苦境到集境的通路空间每年只开放一次，那是两境的重要之地，苦境这边由儒释道三教分别布下阵法并派专人看守。
　　龙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问道，所以？
　　剑子拢了拢自己宽大的衣袖，继续答道，所以要溜过去不容易啊！
　　龙宿懒得理他了，这说话说一半的毛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剑子看龙宿的表情就知道今天不能在继续了，老老实实地回答。原来剑子修炼的心法需要穷冥心源，而此物好像集境才会有，所以他才主动要求去集境，而且顺便公费旅游。
　　龙宿端着茶抿了一口，问他要去多久。
　　剑子答他，事情办妥了就回来了，具体也不知道要多久，不过我会在无双他们论道大会结束之前回来，我倒想瞧瞧玄宗那边的新人。好像叫做苍来着。
　　说完便甩了甩拂尘，告辞离去了。
　　龙宿看着逐渐消失的白色身影，然后低头抚了抚琴，忽然就没那么有兴致了。
　　剑子回了一趟师门，上山的时候碰到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师弟师侄们都一一打给他招呼，还有些给新来的道童们说喏，那就是剑子师叔啦，然后他们就一直望着剑子雪白的背影及他背后的古尘一直到在也看不见了，默默地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把古尘那样帅的剑啊。
　　剑子体会不了他们的心思，他是道尊亲传的弟子，又极有天赋，修炼一路顺风顺水，按理说应该会遭人嫉妒恨，但他为人大方讲义气，也不喜出头，还把他师父喜欢在外面云游的爱好遗传了个十打十，在道门基本上还是很受欢迎的。
　　剑子他师父不在这里，他虽贵为道尊，却不掌权。现在道门当家的是剑子的师叔，蔺无双的师父。
　　剑子在玄天殿拜见了掌门师叔，掌门拍了拍剑子的肩膀，剑子啊，要常回来看看我老人家。
　　剑子笑呵呵地与掌门说了几句话，总算安慰了他老人家孤独的心。拿了通往集境的令牌，出去寻蔺无双了。
　　剑子来到了在蔺无双的小院里看到蔺无双的时候，他们一大伙人正在那涮火锅，蔺无双听见有人进来了，抬头见是剑子。
　　哟剑子！你是寻着香味回来的吧，正好赶上熟了，还没开动呢。蔺无双挪了一个空位，剑子挤了进去，又给自己添了碗筷，然后一大伙人开始抢肉。
　　道门平常都是吃素的，想吃点荤的必须自己开小灶，蔺无双他们在林子里打了一些野味，要知道道门那小林子里的野味早已被嘴馋的道士们吃的怕了，能逃得都逃了，逃不了的被想改善伙食的道子们祭五脏庙了，有时候他们也觉得自己挺残忍的，但是每天对着萝卜白菜，一吃就是好几个月，然后就又几个月的土豆，青菜等越吃越饿的菜，想想觉得说不定自己比那些野味更可怜，便释然了。
　　蔺无双看着剑子，你不是从龙宿那边回来的吗，吃的还不够么？
　　剑子的筷子没停，边吃边说龙宿他们那的东西太精致了，不管饱。
　　蔺无双不再与他说话了，埋头苦吃。
　　待茶足饭饱，众人又匆匆地收拾残局，剑子看着那一大锅，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龙宿来。
　　龙宿到学海无涯进修的时候，剑子有一次偷偷来找他，看他脸瘦的更尖了，可想他在学海无涯过得肯定是比儒门更非人的日子，不免有些心疼。他拉着龙宿说走啦走啦，我带你去吃些好吃的。
　　龙宿恹恹的答要考试了，吾现在只想睡一觉。
　　剑子觉得在这样下去，肯定会更没精神的，便好言相哄着，一会又问你明天要考的是哪个老师的课？
　　龙宿答太史侯。
　　就是那个你说特别严厉古板的那个？
　　嗯。
　　就这样和剑子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了一会话，龙宿觉得精神似乎要好了一些，剑子看着他这样便说，整天呆在这里多没意思，我带你出去走走。
　　吾们要出去必须向教统请假。
　　剑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便问学海无涯的教统好像到换届的时候了吧，我刚进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事。
　　龙宿嗯了一声，又答教统已经外出游历好几年不曾回来了。
　　那岂不是不用请假了？
　　要到执令那去请，今天是休沐日只有太史侯值班。
　　剑子无语了，不过更无语的是学海无涯的休沐日，居然只是不用上学而已，不准出去。
　　你们这里要选一个开明一点的教统好好改革一下制度才好，剑子愤愤地说道，我觉得你们那弦知音执令就挺好的，上次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一起走大门进来的。
　　又说那就别请了，我们偷偷溜出去，剑子拉着龙宿站起来，我来的时候发现有一条特别好的路。
　　结果这条特别好的路就是一会走屋顶，一会钻树林。龙宿真是有点后悔出来了。
　　剑子哈哈一笑，不是一个人都没遇见么，我可是研究了好几天。
　　龙宿知道他今天也是这样偷溜进来的，觉得有些开心了。
　　剑子带着龙宿来到集市上，龙宿已经很久没来过了，上一次还是小时候，也是剑子拉过来的。
　　剑子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拿了一串给龙宿，自己一口一个，没几下就吃掉了，见龙宿小口咬着就说，你这样吃不对啦，要一口一个像我那样，咬起来才会有酸又甜。
　　龙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和自己的教养较量了一下，居然真的一口咬下去，果然又酸又甜！
　　剑子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笑了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吾想吃辣的，学海无涯的食堂菜都太淡了，吾想吃些有口味的。
　　剑子本来听他说想吃辣还挺吃惊的，听他说完理由又有点心疼了，他对龙宿说，我给你去弄一种你好久没吃过的东西。
　　汝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哈哈，剑子大笑了一下，我们道门人人都会这一道菜。
　　剑子拖着龙宿东走西走，买了许多蔬菜，又买了一些羊肉猪肉等荤菜，龙宿总算见识了剑子那逆天的砍价能力。
　　他又找了一块空地让龙宿坐在那里等他，自己去旁边的农家借来了一个锅及一些油盐酱醋等调料，居然还拿了一串辣椒。
　　龙宿现在知道了道门人人都会的那道菜是什么了，看着眼前冒着浓浓香味的一大锅，居然勾起了食欲了。
　　曾几何时在剑子的清风殿他们一群人也热热闹闹的吃过一顿。
　　剑子一边把辣椒磨碎了加进去，一边问加这么多够了吗？会不会有点辣，虽然火锅够辣才够味，但你的胃能吃么？
　　龙宿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能好。
　　剑子往锅里洒了一把胡椒，用勺子搅了搅，自己尝了尝说这一锅没放肉，先吃点土豆和菜叶垫垫底。
　　龙宿端着剑子从农家借来的碗，夹了一块土豆咬了一口。
　　剑子看着他问，会辣么？
　　龙宿笑了笑，很好吃。
　　剑子看他终于笑了出来，便放心了，自己也一边吃一边往锅里加东西，嘴巴也没闲着，一直东扯西扯的。
　　龙宿看着缺了一个口子的碗，转了个圈喝了点汤，又烫又辣，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他太专注了，以至于剑子在问他什么他都没听到，胡乱地答应了。结果回过神来，剑子在说不回去更好，晚上带你去看花灯。
　　不回去？龙宿闷了一下，罢了偶尔这样也也无妨。
　　结果他带着龙宿玩了大半晚，第二天龙宿醒来啊的尖叫了一声，匆匆忙忙飞往学海无涯，剑子不放心在后面跟着，后来好歹赶上了考试，剑子看着太史侯那张跟锅底似的黑脸，暗暗替龙宿捏了把汗。
　　不过好歹混过去了。
　　剑子现在想起那件事来觉得好笑，蔺无双看他笑得莫名其妙，问道你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剑子呵呵的说不可道也。
　　又在心里想着龙宿当初可是相当纯良啊，现在怎么也满腹黑水了。
　　但是他一点也没往自己身上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