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萨兰夫人

3、雨泪

　　往事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却都只不过是宇智波鼬为自己编造的谎言与梦境。佐助咬牙切齿，写轮眼如嗜血般殷红。
　　“你来了，佐助。”
　　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对方似乎已经恭候多时。
　　佐助一把拉开门，他的哥哥，宇智波鼬就坐在窗前，用一双同样血红的写轮眼注视着自己。
　　“没想到你竟追来了，中了月读，我以为你没这么快醒来。”
　　鼬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述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就是这份毫不在意让佐助越发不甘与愤怒。
　　“再深的伤和我对你的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佐助拔出刀直指灭族的凶手，“宇智波鼬，你就到那个世界向宇智波的族人谢罪吧！”
　　佐助的刀在鼬的脖子上割除一道长长的伤口，汩汩鲜血沿着锋利的刀刃流下。只要再深一毫，只要再稍微用力，鼬的性命就将终结于此。
　　切肤之痛——对上鼬那双释然到好似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佐助用尽一切理智所能做到也只是不让握刀的手颤抖。
　　鼬笑得云淡风轻：“想要我死，你根本无需来这一趟，还是说你只是想要目睹我死的样子。”
　　鼬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佐助先是微微一惊，而后眯起眼：“你已经知道了？”
　　鼬不语，只嘴角露出淡淡的弧度。
　　毕竟喝下去以后疼痛竟缓解了不少。鼬的身体其实早已病入膏肓，平时只能靠烈性药以毒攻毒来镇痛，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茶里有毒。
　　然而对于什么也不说，只是淡然一笑的鼬，佐助并不能理解他背后的隐情，因此那抹笑容也就成了佐助眼中嘲讽自己的存在。
　　“呵，背叛宇智波，背叛木叶的你逃进了晓，没想到到头来晓也出卖了你，这是报应。”
　　鼬闭上眼：“鬼鲛应该是听了斑的命令对我下毒，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急着除去我？又以为在杀我的计划中为什么要刻意找上你？”
　　佐助一惊，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他没有想过这背后的原由，这么一说确实很不合理，斑和鬼鲛一步步引自己来难道别有目的？
　　鼬缓缓说道：“人总是以为自己掌握着真实，但那或许只是别人精心编织的假象。”
　　“！”
　　佐助对真相一无所知，正因为如此才很容易被染上任何颜色，但知晓真相的鼬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当初的协议和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了斑的绊脚石，所以斑命令一直监视自己的鬼鲛对自己下毒，而之所以特意要佐助赶来就是为了汤他目睹自己的死，并从此得到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因为斑想要利用佐助实现他的野心。
　　“晓的事在杀了你之后我自会解决！原本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晓合作，只是顺便利用他们的情报而已。”

　　鼬阖上眼笑了笑，下一刻却咳得厉害。
　　“……咳咳……咳……”
　　药效已经发作，鲜血从嘴角溢出，红艳刺目，胸口的剧痛令鼬紧紧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自己早就命不久矣，之所以坦然饮下了那杯毒茶，只为把自己的这双万花筒写轮眼给予他最爱的弟弟。他已经累了困了，最后的最后还能见到佐助已是于愿足矣。
　　而此时在佐助眼中，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正痛苦地垂死挣扎。他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却像痛在自己身上一样。
　　惊觉鼬马上就要永远离自己而去，佐助忽然感到无比惊恐。神经像被挑断了一样，他突然疯了般扯起鼬的衣领。
　　多年以来的疑问，不甘，憎恨，全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晚没有杀了我？！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我和父母有什么不同！？回答我！”
　　佐助情绪失控地向着鼬咆哮，明明已经再也哭不出来，明明早就舍弃了感情，眼泪却仍是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由始至终，他想听的不过是鼬的一句“喜欢”，他想要的不过是鼬的在乎而已。
　　然而此时，被质问的人只能透过已渐模糊的双眼描摹着佐助的泪水。饱受锥心刺骨之痛的鼬气若游丝，早已语不成言。即使能够说话，此刻的他也一定无法开口向佐助传达任何真心。
　　佐助是善良而纯粹的，正因为如此，与其让他懊悔痛苦，不如就由自己把宇智波一族的悲伤通通带走，索性让他就这样恨着自己好了。
　　“鼬先生透过眼前的世界想要寻求的是什么？”
　　——回想起鬼鲛曾问过的话，鼬不禁哑然失笑。自己直到死的这一刻都活在谎言与虚无之中，无所谓人生，这样的自己，终此一生想要寻求的或许只是救赎而已。
　　“把我变成这样的人是你，你想就这样一死了之么！？鼬！！”
　　声嘶力竭的呼喊夹杂着佐助不断攀升的痛苦，泪水滴落在鼬的脸上，凄楚而冰凉。
　　鼬用最后的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点了点佐助的额头。
　　“别哭，佐助。”
　　——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指尖的温度消失了，鼬静静地闭上了眼。或许在弑杀族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是不是真如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有了生的留恋不得而知，当鼬的身体在手中逐渐冰凉，佐助知道的只是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他，以及直到最后也未能从他口中听到想听的话的事实。
　　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
　　佐助虚脱地抱起鼬的尸体，捧起那张看不清是喜是悲的脸庞，狠狠吻了上去。
　　深沉的，缠绵的，忘情的，这样浓烈的情感炙热到灼伤彼此，这样蚀骨的爱意终此一生，只此一人。
　　鼬嘴角的鲜血将佐助的唇染得红艳妖异，有一种死亡的嗜血之美。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鼬。
　　你是寄居在我心里的病根，把血肉蚕食；我是吸食你生命的诅咒，把你就此带走。
　　血泪滴落，黑暗在佐助眼中凝结成深不见底的漩涡。以失去最重要的人为代价，万花筒已然开眼。
　　佐助露出麻木而冰冷的笑容，轻抚着鼬的脸颊以及自己在他脖子上刻下的痕迹。
　　“这下，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哥哥。”
　　——因为，你已经死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始终没有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