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天涯》乔卿卿

12、第十二章 杨蕊一笑

　　车子一路平稳，没有颠簸。时间渐晚，路上行人渐少。

　　杨蕊窝进杨洛泉怀里，想找个位置睡一觉。杨洛泉用手垫在她脑袋下面，替她捋了捋头发。

　　似乎这一路特别长。

　　杨蕊莫名其妙的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男人，浑身都是血，跪在满是花灯的竹林里，凄惨的一直喊着她的名字，蕊儿，蕊儿。可是她却无动于衷，似乎没有听到一样的，一直往前走，往前走，而前面是万丈悬崖......

　　“啊！！”杨蕊从梦中惊醒。

　　杨洛泉吓了一跳，忙把杨蕊抱在怀里摸着头问：“怎么了怎么了？又做恶梦了？”

　　杨蕊回想着坠下山崖摔成烂泥的自己，心有余悸的重重呼吸，冷静一会，说：“哥，你说，是不是梦也是有预兆的？”

　　杨洛泉担心道：“你梦到什么了，你看你都出汗了。”

　　杨蕊摸摸心口，摇摇头：“我记不清楚了，可是我好像看到我自己掉下山崖摔死了。”

　　杨洛泉拍拍杨蕊的背，安慰道：“没事的。你从小换了地方就会做恶梦，唉，要不要我今晚陪你睡？”

　　在杨北城的时候，杨无绝时常离开杨北城外出，杨蕊就会做恶梦。这时候杨洛泉就会抱着杨蕊一起睡，就跟小时候一样。两人在一起，杨蕊很快就会在杨洛泉的怀里深深熟睡。

　　杨蕊摇摇头，皱着眉头没有精神。

　　杨洛泉把杨蕊抱在胸前，双手搂着杨蕊的小小的肩膀，担心的说：“别怕了。我在呢。等明天见过了汤王，把信件交给他，我就带你去江南游玩，你不是特别喜欢江南小筑的风景吗，一直吵着要来看。这次有很长时间，爹管不着我们了，我们可以玩几个月再回城。”

　　杨蕊靠着杨洛泉的胸口，笑了。

　　问：“你说爹现在在做什么呢？我们要是半年不回去，一定会气死他。”

　　杨洛泉说：“所谓天高皇帝远，他怎么气我们也管不着了。”

　　杨蕊抬头拍拍赫连御的胳膊，看着他说：“你不是从小最听爹的话，怎么变得这么多坏心眼了！”

　　杨洛泉笑了，捏着杨蕊的鼻子，说：“还不是让你带坏的！”

　　从以前，杨蕊精灵古怪地每天想带着杨洛泉出去玩乐，杨无绝管教不严，但是有两点绝度不能犯，一是绝对不能出城，而是绝对不能去葑山。

　　杨北城背靠葑山，葑山地势险要，其实是另一独立的地界。杨蕊从没见过有人从葑山里出来过，杨无绝越是这么说，杨蕊就越是好奇。葑山就临近着杨北城，甚至没有城墙阻挡，杨蕊多次带着杨洛泉想偷偷的去葑山都被杨无绝揪着衣服拖回来。

　　“啊，关门了。”杨洛泉看着烟霞酥三个大字下面紧闭的门，欲哭无泪。

　　烟霞酥这点心享誉中原，极受称赞。店面小，但每天都无数人在这早早排队，而且每天限量的，晚到就没有了。来秣京不吃烟霞酥，绝对是一大憾事。

　　杨蕊好奇的左扒扒右看看，问：“这就是享誉天下的烟霞酥啊，这店面好小啊。”

　　杨洛泉说：“唉，改天再来吧。找你半天找不到，现在吃不到了。”

　　杨蕊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啊，早知道我要跟那个美丽的王后聊聊天，她对得上我的回文诗诶，看起来好温柔，要是我娘就好了。”

　　杨洛泉一愣，才意识到虽然杨蕊从来不说，但还是希望能有娘，甚至只是跟她说说话聊聊天。

　　杨北城没有女主人，杨洛泉跟杨蕊同父异母，杨洛泉的母亲生下了他后便丢下他消失了。杨蕊的娘在她出生时就死了，杨无绝说，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保住杨蕊的命，却没能保住她娘。

　　绿珠高洁，遗落凡尘。杨无绝是这么形容杨蕊的娘的。杨蕊说：“要是我娘还在，肯定比王后还漂亮。”

　　杨洛泉刚想说些什么，杨蕊转头冲他甜甜一笑，说：“哥，你真好。”窝进杨洛泉的怀里，嘴角勾勾，说：“我没有娘，但是爹那么疼我，我还有世上最好最帅最疼我的哥哥，我死而无憾了！”

　　杨洛泉最懂，杨蕊的乖巧。她虽然聪明，但不乖僻。很孝顺，很懂事。从不任性，不做让父亲伤心的事情，所以杨无绝才最心疼她。也更加的宠她。杨洛泉摸着杨蕊柔柔的头发，默默地没有说话。

　　杨蕊见到汤王的时候，很是惊讶了一把。因为汤王的眼神跟杨无绝是那么像。不过转眼一想也有道理，曾经是兄弟好友的二人曾经佣兵而起，并肩而战，如今两人天涯各方，经历是这么的相似，怎么会不像呢。

　　杨蕊衣着正式得体，看起来飒爽英姿气势不比男儿逊色。手拿着信笺亲手递到汤王手上，说：“王上，这是我父亲亲自写给您的信，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跟我哥这一行是来送信的，我父亲说，你看了信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汤王看着杨蕊有些发愣，却立刻恢复正常。笑容温和，说：“杨城主派宝贝女儿来我这，也真是放心。”

　　杨蕊一笑说：“我父亲说，汤王乃仁义之王，心胸坦荡，既不会为难与我，也不会将我扣下。而且还会待我如亲女儿般的对我好。”

　　杨蕊知道，在这朝堂之上，很多人都是义正言辞，面色严肃。但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刻意装的严肃并没有说服力。她能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她是杨无绝这个严肃的人使者，所以乖乖的做个传话者是最好的选择。一个小女孩开玩笑，只要不涉及国体，年龄大的人是好意思计较的。尤其是汤王。

　　果然汤王豪迈一笑，夸赞道：“杨无绝的女儿好一副巧嘴，能说会道啊！尽管我是个再小气的人，也不能怠慢了这丫头啊。”

　　杨洛泉转过头捂着嘴偷笑起来。杨蕊用对付杨无绝的招数对付汤王也是招招致胜啊。

　　招待宴席散场之后，杨蕊与杨洛泉跟汤笙告别，说不容易来一次北国，要好好去看看山水，不能在秣京多留了。

　　汤笙虽私心想留杨蕊在这多玩玩，但也不好强留。只是约定如果有机会再来的话，一定来看看秣京正月十五的花灯会。送走了杨蕊一行人，汤笙心情格外好。

　　汤笙一心认为，一定是杨无绝跟自己铁了心对抗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愿意重修旧好。

　　当他满心愉悦地拆开信封，看到纸上那一行字的时候，眼前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乱了。

　　或许有些时候，只看表面谁都看不懂，谁也不明白。原来你说过的一些话，当你后来回想起来你会觉得是多麽的愚蠢。有一天，你会想对你一直相信的人说一句，我想你死。

　　而当故人之子，浑身肆虐着妖孽般张扬，带着滔天的仇恨来到你的眼前问你索命，你却只能无声的叹息，心痛的闭上眼，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