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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求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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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接近日落,那夕阳红透了半边天,犹如此刻宗云的脸颊。来的时候,容珣也是如此拥着她在马背前缓缓而行,她那时没觉得什么,此刻回来却觉得脸颊发烫,想着可能是见着那小马驹,有些兴奋!
因她十岁的年纪,身材娇小,又穿了男装,容珣也并不忌讳,直到了容府门口,又先自己一跃而下,转而又一个公主抱抱她下马。
苏皓芝跟苏海棠早已在容府等候,待见了表妹,这才安心下来,又瞪容珣一眼:“不是说累了回来歇息?怎么又带了她去哪里?可真是急死人!”
梁氏笑嘻嘻,替自家儿子说话:“人既交给我家儿子,自当放一千个一万个心。”
容珣自知有错,也忙解释:“因半路想起来,需赶去郊外马场给校场挑选几匹好马,便带着她去,忘了让小厮传个信息,是我错了。”
“马场?”一直低头默默不说话的苏海棠倒是此刻抬头了。
宗云自进了容府便一直脸色红红的,脸颊温度有些高,倒没多注意表姐,此刻见她说话,这才发现表姐居然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是有些湿漉漉:“姐姐,你怎么了这是?”
苏海棠嘟着嘴:“今天可真正是倒霉,待回去跟你慢慢说。”转而朝着容珣“你们去马场了?若知道这么有趣,我便跟去了!真是倒霉!我一直便想着骑马纵横,快意人生一番呢!”
梁氏笑着:“海棠若喜欢,择日让皓芝带了你去便可,这马场是我容家的,你自不必拘束。稍后我便让珣儿写你个地址,去了只说是苏家的便是。”
苏皓芝跟苏海棠忙道谢,倒没注意容珣那张有些不情不愿的脸色。
因已太晚,苏皓芝便婉拒了容夫人劝说留下吃饭的好意,带了两妹妹回去。
待三人走远,梁夫人笑看自家儿子:“看来我该早日跟你父亲一提,让他去跟王爷提亲才是!”只是她又隐隐含着忧色:“只是如今皇上……”
如今王爷位高权重,性情更是有些狂妄称大,之前几年皇上念他失了爱妻又失了爱子,痛不欲生,便也是处处忍让,哪知道他逐渐放肆,便觉得天地之间唯我独尊。
尤其是前两年太后过世,皇上病重,太子性格稍显温婉,也敬他是长辈。如今王爷又一手掌管京城禁卫军一万多人,朝中多是他积累的旧日友人或属下。
容珣明白母亲的意思只道:“云儿是云儿,王爷是王爷,云儿自小在杭州长大,王爷可从没探视她分毫,我只把她当云儿,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再说王爷跟皇上是同胞兄弟,不会如娘你所想那般!皇上只是过于担心他威胁太子身份而已!”
容珣本不预跟她多说,刚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有些急切:“娘,你该不会是担心这个,才迟迟不帮我去提亲?”
容夫人笑:“我早已当云儿是我未过门的儿媳妇,娘的心思比你还急切,你又瞎担心什么?”
现下时事模糊,她还真不知儿子的婚事该如何,看儿子跟太子关系,他自当是站太子这边,可若娶了宗云,如何也是靖王女婿身份了,朝堂上的事情谁能预料呢……
出了容府,苏皓芝策马而行,姐妹两人坐马车上侃侃而谈,宗云才知原来那个看似眼熟的小哥哥并不是别人,正是年初的时候在杭州遇到的公主,不知怎么的看出了表姐的身份,又记起仇来,两人你来我往,表姐便一个不小心落了水。
宗云知她不会水,哥哥也是个旱鸭子,全然不像江南水乡出生的人儿。正追问是何人捞起表姐来,苏海棠红了脸,吱吱呜呜不愿多说,只说是个不相干的人救起了她。
苏海棠一股子的气无处发泄,只说这公主是个小肚鸡肠的小人,种种恶语出口。三人回了苏府,苏夫人只因为有苏皓芝陪同又见人已安全无虞的回来,便也不跟他们计较。
转天待吃了早饭,刚撤席,门外小厮来报,说是有一个姓刘的媒婆来前来求大小姐的亲来了。大小姐自然是指苏海棠,在苏家因为宗云身份特殊,上下仆人都只称呼她二小姐。
求亲倒是寻常,便是在杭州的时候,苏府门槛也是被踏破不少。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的婚事,两人皆是谁都看不上眼。如今刚到京城,便有人上门提亲?苏夫人倒是想知道对方家世人品如何,便迎了媒婆进门说话。
那刘媒婆刚进了门就口中喊着:“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啊!”
苏夫人心中有些恼,她都还半点不知对方家世品性如何,媒婆这么说倒是显得自己攀上了谁似的,苏家身份也是显赫,又能高攀了谁去?但苏夫人是个修养极高的,笑着请媒婆坐下:“恭喜的话略早了些,我还不知刘婆是替哪户人家上门来?”
那刘媒婆算是京城上数一数二的媒婆,自她手下谈成的姻缘已是不计其数,刘婆一脸灿烂笑脸:“我知苏夫人您也是家世显赫的,苏小姐身份高贵,寻常人家定是看不上,您倒是猜猜我这是替谁家说媒来呢?”
苏夫人笑笑,京城那么多官宦子弟人家,她又刚回京城,哪里知道。
刘婆哈哈大笑:“是宋家,宋太傅家的三公子。”
苏夫人这下有些惊愕住了,宋太傅她自是知道的,当今太子老师,又是殿阁大学士,太子妃便姓宋,可谓是权倾朝野!
“宋三公子是?”她敏感地听着“三公子”,虽说宋家权倾天下,可若这三公子是个庶出,那又当别论。
刘媒婆一眼便看出她心思,笑道:“夫人放心,宋太傅膝下只一女三子,那一女早已经是当朝太子妃。其余儿子都已各自成家立业,位居高官厚禄,皆另外安置府邸。唯独这个宋三公子,宋太傅是老来得子,且又是嫡子身份,十分疼爱有加。且不说他身份,他人长的貌比潘安,彬彬有礼,温温如玉,简直就是全京城少女的心中郎君人选啊……..”
“既是如你所说,那他的婚事自当是十分谨慎,便是选个公主也是不为过,怎么突然找上我家来说亲事?莫不是个身患隐疾的?”
刘媒婆一副吃惊状态:“咦?苏夫人还不知?那宋三公子是对苏小姐一见钟情,说是做了什么错事,要对苏小姐负责到底呢?”
她这话刚说完,便自觉失态,说了错话,苏家虽说不比宋家权倾朝野,但也是手握重兵,身居高位的,她这么一说,倒是显得苏家大小姐是做了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宋三公子这才让人上门提亲一般。
苏夫人起了身,已是带了隐隐的怒气,却仍是一副好风度:“刘婆先稍坐!”说完便自己去了后堂,要去细细问问女儿。一见了女儿跟外侄女挤在一处作乐,气又削去大半。
苏海棠跟宗云见她脸色甚是不悦的神色,忙躬身问好。
苏夫人只一脸严肃,责问:“昨日你哥哥除了带你们去了容家,还带你们去了哪里?”
两人吃了早饭便回了后院,哪里知道媒婆上门求亲的事。还以为是去了花柳之地被母亲发现,昨日三人早串通好了,只说去了容家玩耍,不想今日还是被母亲发现了。跟往日一般,若是欺瞒,惩罚倒是会变本加厉,若如实招来,母亲倒是有可能会饶恕自己。
苏海棠诺诺道:“其实……其实昨日我们不仅去了容家,还去了……去了华柳湖玩耍!不过,我们也不知那地方居然是个花柳之地,哥哥也是不知的,等到了那边才发现……”
苏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华柳湖是何地方她是知晓的,气的几乎昏厥,厉声责骂:“好呀好呀,苏海棠,如今这刚到京城,你就变得如此……如此不成体统!”
她本想说自家女儿不知廉耻之类的,只是想到身旁有人,若真传了出去,自家女儿此后还如何做人!又命人去叫云麾使叫了苏皓芝回来询问。
“娘,我们也不知那是什么地方啊,再说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不过是听那些姑娘弹琴……”苏海棠急急辩着,不过是一时间好奇去了趟花柳之地,在杭州之时,她也不是没去过那种地方。
宗云踌躇着如何说话,只觉得舅母这气生的有些过,若是平日里两人犯错,她都不会出重口。可是这事涉及表姐跟自己名节问题,舅母生这么大的气也是应该。又看到舅母示意几个丫鬟退下,想来事情不是一般。
“苏海棠,你给我好好说说,既是没干其他事,还惹的宋家公子对你图谋不轨,今日一早便派了媒人来提亲?”
“啊?”苏海棠震惊。昨日那个姓宋的不过是落水捞起了她,怎么今日便来求亲?
难怪母亲如此生气,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丢脸之事,才令人如此急切上门求亲!这一下便有了底气,便淡淡道:“娘,我哪里知道他是个神经病,昨天在船上我一个不小心被人给推下湖里去,你也知我跟哥哥还有云儿都不会水,恰好那个姓宋的捞起我来,我当时已是昏迷,浑身湿透,他是个聪明的,又见哥哥不许众人脱我外衣……也不过仅此而已,谁知道他是个过分迂腐的!”
“仅此而已?”苏夫人皱着眉,又听昨日女儿落水,怒已大消,亏今日是好好的模样,若有个什么差池,她定不轻饶苏皓芝。
“真的仅此而已,母亲还信不过女儿吗?女儿虽有时候胆大妄为了些,可哪里干过伤风败俗的事?你若不信,可以问云儿!”
苏夫人瞧一眼宗云:“哼,她是跟你一个鼻孔出气!你若是没那个被他如何,宋家如此身份怎么如此兴师动众上门求亲来了?”
苏海棠一跺脚:“哎呀,娘,你可真让我伤心,我可是你女儿呢,那人家怎么回事我如何知道?说不定他是对女儿一见钟情呢?可女儿对他可无半点非分之想!我只听别人叫他宋兄,可连他叫什么,家住哪都半点不知……”
苏夫人迟疑片刻:“那我若是回绝了媒婆,你没意见?”
“女儿自然没意见,那个姓宋的脑子真是坏透,难道谁家女子落水,他下去一救,然后都得娶回家?”
苏夫人脸上此刻这才露了笑意,她心中早已有将容珣做女婿的意思,便不准备再去寻其他麻烦。但她听女儿说话,似乎也并非十分排斥这个宋三公子,又问:“他能不顾身份下水救你,人品该是不差,人长的又是如何?”若是个满脸麻子的矮矬纨绔子弟,纵他家世再高,她也看不上。
苏海棠脸色一红,脑海中出现那温文儒雅的白玉男子,又缓缓脑袋,一派不屑:“长的也就一般般,还没哥哥帅气!”
苏夫人见此也已是明白大半,想着那个刘媒婆还在大厅坐着,便又出去招待。
刘媒婆原本知自己说错了话儿,想来这婚事要被她给搞砸,这下得罪宋家跟苏家不说,还打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十分忐忑,却见苏夫人满脸笑着出来,心里十分疑惑,吱呜着:“夫人这是?”
苏夫人笑笑:“让刘婆你久等了,只刚刚听你说话,想我苏家居然出了如此伤风败俗之人,一时恼怒,此刻却是搞清楚了实情,原是错怪我家女儿!”
刘媒婆倒是没想多,见她不气便是万幸:“夫人可千万别计较我刚说的话,但宋公子对苏大小姐一见钟情却是实情,不然也不会遣了我来上门。”
苏夫人已站起了身:“宋公子的心意,我们苏家领了,刚刚已听了实情,昨日小女危在旦夕,是他不顾险情落水相救,我们只当他是救命恩人。至于这婚事之说,苏家万万不敢受。刘婆回去禀了宋三公子,改日我们自当登门道谢救命之恩!”
她说的如此具体,只希望刘媒婆能明白,她苏家女儿并非是被人毁了清誉,这宋家才上门求亲。哼!虽说她苏家自不能跟宋家相比,可却也是名门望族,她并不十分稀罕这婚事,这姓宋的若真心求这婚事,总要亲自登门才显出诚意!
那刘媒婆还想说什么,管事的已经做了请的姿势,苏夫人也再次入了内院,不在理会她。她心中有气,这白白又错过一次拿取礼金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