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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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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云被困在房中五六日不得出门,亏此刻气候已凉爽,被绷带缠绕也不觉闷热!宗庆每日下了学便来陪她说学堂里的趣事,又念书与她听。苏海棠隔一日便来看她,陪她说话解闷,她倒也不觉寂寞无聊。直过了大半个月,太医院来人拆了她的石膏,才允她可四下慢走散步。如同被久困牢笼的飞鸟,此刻脱了束缚,一身轻松,恍如脱胎换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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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宗云是被门外一阵喧闹声给吵醒的,揉揉眼,这才听清门外侍卫在大喊:“抓贼啊!抓贼!”
她这才猛然清醒过来,刚想爬起身,下巴便碰触到一片冰冷,又传来低沉的威胁声:“别动!”
她哪里敢动分毫,也不知此刻是何时辰,漆黑的夜里毫无半点光亮。
不过片刻,门外便涌来一片火光,宗庆拍着门:“云儿快开门,快开门,府里招贼了!”
“二哥怎么了?”她一副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两手扶着门框,似并不准备让人进门。
宗庆见她无事大松口气:“快别睡了,听说府里进来小偷!”
迎着侍卫的火把,宗庆这才发现她只着了里衣,还稍稍松散开,露出脖子下光洁的肌肤,头发也微微松散开披落肩头。宗庆转头瞪视那随后跟随的几位侍卫,那几个侍卫都忙避开了头。
他又一副小大人模样上前来替她收拢衣襟:“哎呦,我的好妹妹,你虽然年纪小,可也不能穿成这样就来开门,便是情况紧急,也不能如此!被人瞧着,可不好!”
宗云心里感动,只是刺客仍能感觉后背冰冷的刀刃,镇定道:“被哥哥一叫,听说府里有贼我便急急开门了,贼抓到了吗?”
宗庆忿忿不平:“没呢,不过那小贼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来咱们靖王府偷东西!”
“他……偷了什么?”
“也没偷什么,就是娘的一些首饰,不过也不值几个钱,看来是个不长眼的!”
两人说着话,宗庆觉得站门口有些冷,非要进门来陪着她,宗云红着脸气恼:“二哥,我年纪还小,可还知道男女有别呢!”
宗庆嘿嘿一笑,搓着手:“噢?好像是的,妹妹没事我就放心了,那你自己注意,我回去了!我就是怕你行走不便,过来确认下,没事就好!”
等宗云又关上房门,远处的火把渐渐远去,房间又回复了一片的暗黑,身后那把冰冷的刀也不知何处而去。宗云暗自吸气,本以为他也已离去,又听到那个暗沉的声音响起,又是吓一大跳!
“原来你还是王府的小郡主,看来偷窃不成,若是能偷香一回也算是来的有所值了!”
那人虽着了身黑衣,隐约还是可见他挺拔的身姿,看不到他脸,却也能听音辨人。宗云直觉他非二哥口中所说小贼,能出入王府,身陷囹圄而坦然处之,又有调侃与人的气定神闲,想来也是不一般的人物,所以此刻她倒是不怕了。
“此刻外面还有护卫在,你武功虽高,可到底是不想惊扰众人,所以还是稍等片刻后再出去吧!我还不过十岁,你若想偷香窃玉,恐怕就不能如你所愿!”
那黑影在暗夜里怔怔片刻,转而又轻轻一笑:“你倒是一点不怕我!”
宗云只是静静望着暗中的影子:“二哥说你是贼,我倒觉得你是个来探底的刺客!你能轻松入我房门,却不惊扰外面的丫鬟下人,看来武功极高,说你是贼恐怕都贬低了你!可是又从没见过你这样轻易就被人发觉的刺客!看来还是经验不足了些!”
黑影轻笑:“刺客?我要行刺谁?”
“我又如何知道?不过总不会是我跟二哥。”她只没明说“刺杀王爷”了。
“你倒挺聪明,不过都不怕我杀你?”
“你要杀我吗?”她语气里此刻倒是带了微微的怕意,却又十分笃定眼前的黑影不会这么做。
那黑影哼一声,扯了嘴角笑:“看你还不知恐惧为何物!”看一眼窗外,那亮光已是渐行渐远,梧桐院里又恢复了寂静。
黑暗中传来他沉闷的笑声:“靖王府的小郡主原来这么有趣,改日再来逗你!”说完便已经翻身出了窗外,独留下微微摆动的格窗。
宗云重新借着微光躺下,只是如何也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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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郊“有客来”小酒楼里,两公子相对而坐,把酒言欢,身后倒是随了五六个护卫。众人一看便知这两位公子身份不凡,那小二上了酒菜便踉跄退下。一青衣公子便是容珣,另外一个白衣飘魅,头扎玉带的便是羌国二王子姜辛道。
此刻已是各自酒过三巡,姜辛道又给容珣添了酒,丹凤眼一抬,笑:“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这妹妹倒是品味有些独特!”
容珣笑:“缘分本不能强求。公主若真想喜欢王爷,我们又何不祝福!”
姜辛道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他,许久才道:“你说的对!我只可惜那如此娇娆的妹妹竟要嫁给别人续弦!”
公主倒是如今公主跟王爷的婚事已定,多说也是无意,容珣转了话题问:“姜兄准备在京城待多久?”
姜辛道笑的有些苦涩:“容兄不知我此次来是作了质子身份吗?往后有的是时间出来喝酒比剑,畅快一番。我倒甚是怀念在西疆那几月,你我互相切磋武艺的日子!”
容珣稍顿了顿,皱了眉头,又笑:“便是质子,也总不会太久!”
羌国二王子,文武全才,皆是一等,又容貌俊美,虽不是太子身份,却是羌国老国王最疼爱的儿子。羌太子穷兵黩武,如今战败,将公主许了靖王爷,且又送了弟弟来京当质子。容珣知他虽看似风流潇洒自在,却又是深不可测,不可小觑。
姜辛道一笑,不予置评。他此次虽说是奉了父王命护送妹妹前来京城,其二也是作为质子留在京城之中。皇帝亲封了府邸给他,又派了众多侍卫丫鬟,与其说是保护照顾,更不如说是监视。
“听说靖王爷已有一儿一女?”
容珣刚抿了口酒,抬头看他:“王爷都将近四十不惑之年,有儿有女很怪吗?”
“这倒不是,只之前打探消息说靖王爷只一庶出的还未弱冠的儿子,最近又突然冒出了嫡出的女儿,不免有些好奇这女娃的身份!”
容珣放下酒杯,敛了眉头道:“她确实是王爷嫡出的女儿,当年王妃生她时候难产而亡故,王爷对她心有芥蒂,所以一直寄养在杭州苏家,直到最近苏大人进京任职,才带了她回来。王爷恐怕也对她心有愧疚,这才接她回府!”
他顿了顿:“她年纪还小,将来总要嫁人,对娜娜公主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姜辛道噗嗤一笑:“我不过是好奇,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你又想到哪里去?看来这个小郡主你是相熟的,知其中这么多秘事!不过也不急这一时,待过几日大婚,我得要寻个机会见识见识这个小郡主!”
他再也不答话,任由姜辛道笑,只望这朝堂之事不要牵涉宗云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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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国公主跟本国靖王爷的大婚自然是十分隆重,且又是皇上亲自派人筹办安排,整个王府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之中,众朝臣也是几乎无一人落席。苏泰虽恨这个前妹夫再娶,仍是派了苏皓芝跟苏海棠前来。
两人一入了王府,迎面居然便碰上了一紫衣公子,看他身旁还站着浅黄色太子殿下跟那让她有些咬牙切齿的无忧公主!苏海棠一见了他,登时有些窘迫,更不想又跟公主起了冲突,刚想拉着哥哥避开,抬头却见他神速地转到自己眼前来了。
宋襄文笑嘻嘻地打招呼,好似上次他派人前来求亲一事从未发生过一般:“苏兄,苏小姐!”
苏皓芝一见了他便觉得屁股隐隐作疼,若不是他派人上门求亲,自己也不会被父亲揍的屁股开花,此刻却也只得装了一副笑脸:“原来是宋兄!”
看看几步之遥站着的太子跟公主,苏皓芝又拘礼见过,太子倒和善,只无忧公主仍是一副傲慢之态扭头不屑于他。他嘴角带笑,毫不在意,也从不知公主如何便厌恶自己。
看看宋襄文,又想起上次妹妹落水是他相救,这救命之恩还不曾报答,便说要改日登门道谢。
苏家兄妹原本想听他说不必谢,不必客气之类的话,没想他倒实实在在地说了句“好,我等着!”似是满怀期待一般。
苏海棠哼一声,不屑地一笑,拉了哥哥往里面走,不予他这个笨蛋理会。
两人直往里面走去寻宗云,倒不曾注意这位宋三公子一直痴痴注视苏海棠的背影,直到转角看不见才扭头。
无忧调侃与他:“你这般望穿秋水,人家眼高于顶,还不稀罕呢!”
宋襄文嘻嘻一笑,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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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宴之上人来人往,皆是朝中重臣之家眷,往日里也都相识些,一见了面都借此叨扰一番。苏家兄妹找了许久也不见宗云,更不见裴氏跟宗庆,又被一众人推搡着喝酒,也不好推辞。不过一会儿,苏皓芝显然已是有了几分醉意。苏海棠在旁劝着,又哪里挡得住这般新交京城好友的敬酒。
宋襄文倒是一直在旁相随着,见此笑笑:“若是醉了,我送你们回府!”
苏海棠有些无奈,瞪视一眼哥哥,便也随他。
哥哥向来是千杯不醉,难道是王府的酒比杭州的酒更烈?
冤家路窄,这一桌子的人儿,她便见着几个讨人厌的,比如宋襄文,比如无忧公主!又抬头瞧着容珣也在,正坐无忧公主一旁,见他只略微低头,心不在焉!哥哥也只顾喝酒,宋襄文视若无人且又毫不忌讳地给自己布菜,她虽心中恼怒,但阻止无效,只能低头吃菜!
苏皓芝已是醉了七八分,也大胆了许多:“今日借着王爷大喜的日子,苏某要跟公主赔罪,还望公主此后不要再如此瞪我,可好?”
无忧向来跟谁都是不屑一顾,只她不知为何独独对了苏皓芝,每次都要无端生出一股子怒气,无处发泄,现下听他借着酒意说的好似他十分委屈:“本宫何时老是瞪你了?你不要无端污蔑!”
苏皓芝摇晃着手中酒杯,朝着众人道:“你看,你看,就是这幅模样,难道是因为年初我坏你一树梅花?我……我赔你一片梅林就是!苏某至今还不知是怎么得罪了公主!见着公主如此眼神,着实有些怕!……想想也只有那么一件事得罪你,差点坏你好姻缘…”
无忧到底是女儿家,此刻在如此众人面前谈及这事,不禁红了脸又更是气恼:“呸!谁要你赔!”
太子倒是坐主位上笑着拉她:“好了,好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今日王爷大喜日子,且看我面子,你们两个就在此杯酒释恩仇,如何?”
公主刚想说不好,抬头望去,对面的人却不见了,反倒后背觉得一阵热气扑在自己脖子上,转头一看,便对上了苏皓芝的脸,气的直叫:“你,你,你……”
苏皓芝站立不稳:“看太子面上,公主便不要无端将怒往我身上撒了,我这里先干为敬。公主随意!”说完便咕噜咕噜喝完,摇摇晃晃要回到自己位置上。
无忧只气的大叫,太子笑着:“既身为公主又哪可如此小气?苏公子也未曾得罪你,若有得罪,他刚刚如此,你便有气也该消了!”
无忧无话可说,重新坐下,只顾低头,她也不知是哪里缘故,见了苏皓芝便觉得自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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