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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暂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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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希虽然死宅却也算得上是一个上进的好骚年。
在G大读了三年了,年年拿的都是学院的一等奖学金,1500块,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足够安希几个月的饭钱了。
似乎忘了说,安希其实可以算是个个小富二代。之所以算是,一是因为安希死宅低调,不炫富谁造谁啊,二是因为安希爹娘都不管他,只管给钱别的不管,再加上爹娘都各玩个的,安希家里那个小公司估计不会是安希的。
好在安希看得挺开,自己活着开心就好,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闹心呢?没错,对于安希来说,那对夫妻就是不相干的人。
安希小时候是爷爷带的,性子跳脱活泼,成天在山间田埂猴儿似的蹿,倒是也有个快乐的童年。六岁被亲妈从村子里提溜出来,硬是给塞进了大城市里的啥啥附小,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那个时候安希的爸妈还没有各玩个的那么超前的意识,只是感情已经出了问题,所以三天两头就大吵一架,直把安希稚嫩的小心肝吵碎了,奶声奶气的问保姆,“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那我要回爷爷那儿,大城市一点也不好玩,上学也一点都不好玩。”
保姆看着安希可爱的小脸蛋儿硬是憋不出一句话,只好摸摸他的头作罢。
待到安希上了初中,这两人终于消停了,开始了你有小三儿来我有小白脸的时代。只是碍于那间两人联手创办的公司,一直不肯离婚,谁也不肯退后一步,谁也不肯吃亏。
虽是如此,他老爹老娘倒还是重视安希的,毕竟是独苗儿不是?于是安希的日子就成了今天被老娘带到餐厅和陌生叔叔吃个饭,明天被老爹接到饭馆和漂亮阿姨喝个茶。
只是这样的日子让安希觉得难受,随着安希慢慢长大,进入敏感的青春期,对父母的这些举动越发感到厌恶。这特么叫个什么事儿!
于是安希的叛逆期来了。
安希逃学,成天在附中两条街开外鱼龙混杂的游戏厅里混着。他打游戏纯粹是给老板送钱,手残这事儿是天生的强生的,没办法挽救,所以打着打着就觉着没意思。老板人倒不错,看安希那样儿,就把自己那台快玩烂的gba借给他了,安希一下就被迷住了,口袋妖怪神马的压根儿就不要操作,和安希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安希自此以后就进入了无我的境界,个人领域修炼到极致,就不再关心外界的事物了,特别是他那双不负责任的父母。管他神马烦心的闹心的事儿,安希只管拿起gba抛出大师球抓住小精灵,立马就觉得心里舒坦了。
于是安希就这么慢慢的和他人的交流变少,在附中这样的好学校,他混混似的也没同学敢和他交流,即使女生们都觉得他特帅,管他叫黑马王子,也没几个敢给他递粉红信封。他逃学学校请家长,他那老爹老娘一开始还会说两句,后来都懒得管了,忙着赚钱和养三儿去了。于是安希越变越孤僻,经常十天半个月也不说一句话。
安希就这么陪着他的火红叶绿,蓝宝石慢慢长大。
高中是那所附中的直升,而安希因为老爹老娘大手一挥,神马择校费赞助费一股脑儿的交了,安希毫无悬念的以附中最差的成绩升上了G市排得上号的高中。
安希以为自己的高中也会那样悄无声息自己混着混着就过去了,没想到安希刚进高中就发生了一件事儿。
安希的爷爷病了,肝硬化,特严重。安希和爷爷感情特别深,每个寒暑假都是在爷爷那儿过的,安希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爷爷转到了G市的大医院,病却依旧没有起色。安希也不去上学了,就每天坐在爷爷的病床前守着他。爷爷看着自己从前性子活泼的乖孙如今变得孤僻寡言,心里既难受又着急,生怕自己这回没挺住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冰凉的人世间,一颗心再也捂不热。
然而那一天还是来了,老人家自己冥冥中似乎感觉到了,急忙挣扎着要起身好拉起乖孙的手。安希坐在床边迷迷糊糊的打盹,忽然惊醒,发现老人有些异常的激动。
“爷爷怎么了?你没事儿吧!快,我扶你躺下休息!”
“希希,不忙,不忙!我知道我熬不了多久了,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该来了。只是我最放不下的还是你啊!”爷爷老泪纵横。
安希的眼泪也断了线,心脏痛得揪了起来,“爷爷,乱说什么呢?医生不是说配合治疗就可以治好的吗!爷爷你要是也走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啊!”
“爷爷也盼望自己多活几年看你考上一个好大学,只是爷爷老了,日子到头了,想留也没法留。希希,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不然爷爷就是到了地底也不安心啊!”
安希只能紧紧攥着爷爷的手,咬牙泪流。
“希希,你爸妈我是不指望他们照顾你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好好上学,只有你出息了,爷爷才能放心啊!”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我会上G市最好的大学,然后请爷爷去上海大饭店好好搓一顿,咱们好好庆祝”语毕却是有些泣不成声。
“好好好!我们希希志向大,爷爷我就放心啦!乖,不哭不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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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安希却不敢闭眼,生怕爷爷就在这分秒之间逝去,虽然晚饭后又做过一次检查,安希却不放心,黑暗中他睁着眼注视着爷爷的年老衰败的身体,竖起耳朵听爷爷的日益孱弱的呼吸声。
这天晚上他想了很多,他从前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往哪儿去,只知道自己像颗弃子,被纵容般的放弃了,孤独的立在棋盘上,经纬之间净是荒凉。却从来都忘记了有个老人一直关心着自己,为自己这般自暴自弃而担忧叹息。老人就这样随着生命的流逝,用最后的余光注视着自己。
安希觉得愧疚伤心,又觉得人生终于有点儿清醒的意味,总之一晚上都辗转反侧,睡不着也不敢睡着。
天既白,安希却挣扎在睡意朦胧之间。猛地心头一动,惊醒,就要下床去查探爷爷生怕他离开了。只是不需要了,安希坐在陪床上,看着爷爷闭目安详的神色,明明和睡着一样,可是安希就是知道他离去了。
既归去,再无挽留的机会。
安希捂着嘴呜咽,不是爆发般的嚎哭,而是无法发出声音,无法呼吸,喉管堵塞,只有眼泪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
无法控制的隐忍,却比嚎啕大哭来得沉重压抑。安希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紧紧绷着,身体颤抖着,泪水肆意。
爷爷,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你在天上一定要安安心心,好好享受,这样我在你的注视下才能安心。
爷爷,请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