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礼物》白虎鲸

2、二、死亡

　　二、死亡

　　在我眼前呈现的，是一间雅致的房间，和一个苍老的人。
　　房间很宽敞，陈设古朴优雅，但也许因为过于宽敞，看起来，有一种难明的寂寞。
　　老人合眼躺在白色大床上，面庞憔悴，神情却很安详，呼吸器与心率仪占据了床一边的空间。
　　不想惊动老人，我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轻轻走过床边，看向对面宽大的墙面和玻璃矮柜。
　　墙上有很多照片，还有数不清的获奖证书，玻璃矮柜里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奖杯的东西，但因为光线关系，看不清具体的内容。
　　照片墙的另一侧，有一架钢琴，古典华丽。

　　看到钢琴，我不由地走过去，就在的手指将要触摸到琴盖时，却突然感应到一道视线，我回过了头。
　　老人的双眸睁开了，正静静地看着我。
　　一瞬间，我有些害怕，但是马上被一种不可思议的心情替代了。

　　因为老人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感情，深刻地冲击着我的心，如此复杂和深邃的眼神，竟然来自一个行将枯朽的垂暮之人，这种眼神，我以前从未有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
　　老人努力地想抬起身体，但是病症和虚弱使她没有成功。
　　我赶忙走过去，在老人床边立定，她的视线一直跟着我，手指微颤。
　　想了想，我俯下身，握起她的一只手，把她的手指轻轻放在手心。

　　好像奇迹一样，她原本已经几乎没有生命气息的脸上，突然换发出光与热。
　　那双眼睛，在一瞬间，闪耀起我看不懂的神采。

　　我很疑惑，同时也感到很不自在，犹豫着，想放下她的手，但她接下来的举动让我暂缓了这个动作。

　　她用手指，在我的手心里，写字。
　　轻颤地，重复地，执着地写字。
　　但是因为抖动得太厉害，手也很僵硬，我一时没办法弄清楚她到底在写什么。

　　我脸上的不解或许影响了她，她渐渐停下来，眼中的光芒敛起，用一种比之前隐忍得多的表情看着我。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也只能注视着她。

　　她的嘴唇动了，喃喃自语般说话，我侧耳过去，只听到细微若蚊的……
　　“时光的……”
　　之后的几个字，实在无法听清。

　　我隐约知道，这也许，是这位弥留老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再抬起头，她的表情变得很安然，虽然眼中的情感在之前一刻还浓的似乎化不开，但现在也渐渐离她遥远起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面前的这个老朽的身体里抽离了。

　　我握着她的手，也许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心里，浮起一片难以言述的惆怅。
　　这个今晚第一次谋面的老人，触动了我心里某片柔软的情绪，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目睹一个人死亡。

　　就在我淡淡叹息时，来时那种环绕周身的薄雾又开始弥漫。
　　我还不及反应过来，四周景色转换。

　　在自家阳台上回过神，我面前是公寓老旧的墙面，楼下蜿蜒的小街一如既往，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而远处，第一缕晨曦，已经在天边露出端倪。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回顾和思考。
也许什么都不想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