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夜风霖

2、第二章 “你！

　　“你！你住口！”林生阳怒斥道。

　　香盈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拆开之后便是晋恒银号的白银一万两的银票。

　　“这是你要的白银一万两，晋恒银号的银票，各家分号都可领取。”

　　香盈将银票递给朱子仪，朱子仪本是不信的接过仔细检查一番，没想到竟是真的，朱子仪朝着地上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口水，将那银票收入怀中，指着林生阳的鼻子道：“今天算你小子走运，有这biao子为你解围，下次就没那么走运了，不过也不急，照林家目前这情况，迟早都会是我朱某人的，再等几天也未尝不可。”说完，朱子仪便带着自己的下手准备离开。

　　“林家给你立的欠据呢？”

　　“呵？欠据？那么重要的东西大爷我又怎么会随身带在身上，你若是想要，那便随大爷我回府取便是。”朱子仪一边说，一边伸手欲捏向香盈的下颌，香盈恶心的几步便退离的老远。

　　“如今欠款已还，你理当交出字据，放回林家小姐。”

　　“哼，不用你啰嗦，本公子回府后自会吩咐人放人，不过小娘子，若是想要回字据就到我朱府来取，哈哈哈哈……”

　　“朱子仪！你站住！”林生阳见他们如此嚣张，收了还款，却不还字据，颤颤巍巍的想要追出去，却被香盈一把抓住。

　　香盈看着姓朱的和那般下手畅快的笑着，大步走出林府，直到他们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中那股厌烦感才算是消失。

　　“咳咳……你怎……咳咳……就让他们……咳咳……这样离去……字据……”

　　香盈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一张折叠的白纸递到了林生阳的手上，林生阳诧异的打开，那正是当初爹爹给朱家立的字据。

　　“你……”林生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从朱子仪身上偷得这字据的？方才他明明看见她连碰都没碰到朱子仪，他不禁疑惑：“你到底是何人？”

　　“若是你信我，那我便是可以帮助你的人，若是你不信我……那我走便是。”香盈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也不想和他多解释，眼前的男男人不过是个陌生人，师父只是让她在这等一个人，如今她也帮助完了林家，若是这林生阳怀疑自己，那她便寻另一处暂时住下，直到等到她要等的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生阳突然见香盈突然要走，赶忙开口解释道：“眼下林家遭此大难，姑娘与我林家无亲无故，却这般慷慨救助，林某……”

　　“那可不是我送你的，是我借你的，日后，你得还我。”若是她说送他了，怕是要伤及他的自尊，又得听他啰嗦一番了。

　　“是！”林生阳信誓旦旦的回道，“我定会叫那朱子仪加倍承受我今日所承受的一切。”说着，林生阳狠狠的挥拳朝着墙壁挥去，手掌的骨关节猛烈的砸在墙上，瞬间擦破了皮。

　　*

　　下午，香盈简单的为林生阳包扎好受伤手掌，又将大夫送来的汤药给他服下，香盈跟随在林生阳身旁，两人来到林家的后山，林生阳独自一人一锹一锹的挖坑，将自己的母亲埋下，香盈便陪着他身旁，这孝子跪在坟前直到傍晚。

　　到了傍晚，朱子仪放回了哭的带雨梨花的林小姐。

　　怎么都是旁人的事，香盈在山谷中与师父、师姐、师兄四人与世隔绝久了，不太喜欢人世间的这种过盛的喜怒哀乐，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林府，在附近寻觅了一间客栈，暂且歇下。

　　这小小的沧水村，虽说只是高水道的一个村镇，可到了夜晚的时候，小小村镇的各种民间集会也是活动丰富多彩，折射出了整个高水道这个水边镇子的一派繁华景象。

　　黑夜来临的沧水村，每一条大街、每一条小巷，挂满了各式明亮的花灯，各家各户的花灯，制作精美，炫奇斗巧。花灯多以竹为骨架，绷上绢纱或糊上油纸，描画各色花鸟，亮灯以后，那些花鸟便生动起来，惹得大人、小孩争相观赏，就算是夜晚，人却也比白日来得多得多。

　　镇上各坊，皆设灯景。河岸上，有少许少男少女，在放着花灯……

　　灯烛辉煌，映照着河边戏台，人山人海。无论男女老幼，都不愿意窝在家里而错过了热闹的夜晚集会，各种美食摊铺、各种街边杂耍与玩物，大家欢声笑语、热气腾腾。

　　这么生动的景象，香盈还是头一次见到。

　　坐在客栈大厅的窗边，香盈看着楼下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盘算着，此番下山虽然师父给的银两颇多，可自己要等的终是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出现，总是住在客栈不妥，明日得找个稳定点的住所。

　　这夜市虽美，可香盈习惯了恬静安逸的生活，稍稍看看了解一番也就够了，便准备起身回房，可却又是在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又让她瞅见了楼下一个房屋角落里的两个团成团、一大一小的黑色身影，香盈眼力极好，这是爷孙俩，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小二……”

　　“嗳，姑娘，有什么吩咐？”

　　“可还有什么包子馒头的？”

　　“有的有的，姑娘可是饿了？若是饿了可以点些吃的。”

　　“不必了，我瞧那屋外的爷孙可怜。”

　　那店小二听香盈这么一说，好奇的朝着窗外望去，解释道：“您是说那两个乞丐呀，他们是外面流浪到这的，呆了快一个多月了，老的那个这会儿病的还挺重，没钱看大夫只能等死了，姑娘你还真是大善人呐，可从来没人关心这两人。”

　　“去吧。”

　　“嗳，好叻，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

　　店小二将热腾腾的包子用油纸包好，交给香盈。

　　香盈带着包子，走到那爷孙两人的面前，将那包子递到那男童的手上，那男童本是紧紧的蜷缩在爷爷的怀里睡觉，这下却被香盈弄醒，他抬头的那一刹那，香盈全身打了一个冷颤，这个男童，看上去约莫五六岁、他很瘦，非常瘦……好像骨头比肉多，两眼眯成一条缝，再看清香盈递给自己的是香喷喷的包子后却又瞬间睁大了双眸，这次那短而黑的眉毛下便是换上了一对大眼睛……

　　“爷爷！爷爷……你看，包子，有包子耶！”小男孩打开包着包子的油纸，立刻发出一阵欢叫，只是那欢叫声是那样沙哑、无力……看来他是饿久了……

　　灯光斜照在他的脸上，瘦骨嶙峋又脏兮兮的。

　　“嗯？”那面色苍白的老人看上去约莫八十多岁了，病态甚浓，被他怀中的小男孩给摇醒了，香盈只是与这老者对上一眼，心中便感叹，这人便是活不过明早了，可怜了他怀中的这孩童，还这般的小，往后又该何去何从。

　　那老者无力的看着怀中的孩子开心的吃着包子，向香盈投降感恩的浅笑，笑容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世间的生死之事，又岂是香盈她能过问的，虽是师父教过她未卜先知的能力，可这天机终是不可多探究。香盈朝老者点点头，便转身朝着客栈走回去。

　　*

　　香盈没有认床的习惯，可这一夜，却是莫名睡的很差。

　　第二日一早。

　　香盈便退了客栈，打算去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虽说是等人，可毕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更何况，师姐也被派往其他地方等同一个人了，这个人，什么时候、会不会被自己等到还不知道呢。

　　出了客栈的门，香盈抬眸便看见了昨夜的那爷孙俩。

　　两人依偎着，睡得很熟……

　　香盈脚步轻盈的走到两人身旁，眉头微皱……这老者已经断气了，他怀中的孩子却还不知，紧紧的抱着老者。香盈仔细的打量着这孩子，昨夜……为何第一次瞅见这孩子，会打一个冷颤？这种感觉……香盈掐指微微盘算，却是什么也算不出，可算天可算地，从小到大却是完全算不出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事，难道这孩子将来会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香盈摇摇头，不再多想。

　　寻寻觅觅，终究还是喜欢宁静的生活，香盈选了一处山涧落脚，那有一户富家夏季用来躲避炎暑的小院子，眼下无用，香盈便正好租了下来，虽说只是用来避暑的院子，不大不小，可却是前院、大堂、后室、后仓应有尽有，加之又常有人来打扫料理，宅子里的甲山山草都一切妥当，山上的环境又不错，的确是让人觉得舒适安宁。

　　租下了房子后，香盈便想着下山去买些日常所要用的东西来，可不知为何，心总是放不下，便又回到了昨夜歇的客栈那，此时已经是正文，太阳高照，可当香盈回到那时，那一老一小却是早不见人影，莫名的，香盈觉得有些担忧。

　　香盈回到客栈，向小二打探那对老小的情况，这才得知，原来那老者被人发现死后，被便官府派来的人拖走准备丢到乱葬岗埋了。

　　“那孩子呢？”

　　“这就不清楚了，怕是被官方的人带去合竹陂卖了吧。”

　　“合竹陂？”香盈不明所以：“那是何处？”

　　“合竹陂就是本地的一处奴才市场，专门用来交易买卖奴才用的……”

　　“什么？官府凭什么这么做？那孩子……”香盈叹了口气，知道与店小二多说无意，便又问道：“你快告诉我，那合竹陂该怎么走。”

　　“姑娘，您和那孩子无亲无故，又是个大姑娘家，何必去给自己找麻烦呢，带个孩子，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呀。”

　　“这不需要你管，你且告诉我便是。”

　　店小二被香盈那突然变得凛冽的眼神吓了一跳，不再多啰嗦。

　　从店小二那得知合竹陂的地址后，香盈刚忙使用轻功飞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