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2章 你也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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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来干什么？”
漠然的表情，平淡的语气放在玖兰枢身上一样不违和，只是，锥生零更乐于在他脸上抹出各种各样丰富的表情，即便是生气的表情，也比此刻生动而真实。
“你先让我进去。”
玖兰枢的嘴角冷冷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这个不速之客，倒是一点客人的自觉都没有啊。
“大半夜的，就算是风纪委员，这样登窗拜访也不好吧？”
“如果你不介意窗户又一次破裂的话，我也没意见。”
锥生零并不打算跟玖兰枢拐弯抹角绕话题，直接打破玻璃也未尝不可，不过还是先提醒下他比较好，免得事后他说自己直接粗暴没礼貌，虽然他的行为显然已跟“直接粗暴没礼貌”脱不了关系。
玖兰枢的双眼危险眯起，面前这位猎人是越来越胆大妄为和无礼了，真以为他拿他没办法吗？
置于两侧的双拳渐渐收紧用力握住，酒红色的眸子里渗进覆盖过一片血色，卷成猩红色的漩涡……
力量瞬间迸发，倾泻而出。
你也不过是一枚棋子，我不是非留你不可的。
锥生零愣了一下，霎时只感到有一股纯血种的力量在肆意横行，透过玻璃形成一波铺天盖地的巨大浪潮，冲击着试图要吞没他，耳边有强气流列列作响，几乎要把他掀翻出去。他只能别过头，咬着牙，凝聚力量于双手，撑住窗沿两边的墙壁，倔强地抬眼对峙。
玖兰枢……
双眼对视，僵持不下，他却忽然笑了，唇边的笑容柔和而美丽，正面对上窗外飘飘洒洒的月光，温柔下来的红眸闪动着点点细碎的流光，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月华，如笼晕纱，仿若天人。
不像吸血鬼，倒像圣洁的天使。
就是这双瞪视着自己的眸子，多像几年前第一次在黑主家见到自己的锥生零，明明还只是个小孩子，却举着刀叉义无反顾地奔过来对准自己，被自己拿住时也是瞪视着自己，紫水晶一样澄澈干净的眸子里有着不安惊恐，还有跟他眸色一样漂亮的倔强逞强，尽管那时也有现在这双眸子里没有的仇恨憎恶。
他撤回了力量，打开窗户，前两天晚上他才吸过锥生零的血液，力量得到补充而丰沛，现在收放自如，控制得很好，即使是刚刚那样的释放，玻璃也没有因此破裂。
玖兰枢转身，他没有去看锥生零是何表情，只是慢慢走回桌边，捻起之前把玩过的那枚士兵，下意识握住，在指腹间摩挲了几下。
锥生零，你一直是那样就好了，只是简单地仇恨着吸血鬼，仇恨着所有纯血种就好了，只是担当着血猎的职责就好了。
为何要改变呢？
唇边依然是那柔和美丽的笑容，眼角却终于泄露出一丝悲悯哀戚。
对你不会有好处的，或许会更黑暗。
而这厢锥生零见玖兰枢忽然收回力量，还露出那样柔和美丽的笑容，先是一时惊艳呆住，然后皱眉，那笑美则美矣，却透着一丝古怪，那眼神，那笑容，分明像是在看一个深爱的恋人。
锥生零不敢置信，也没法相信，之前玖兰枢并没有任何承认他了的迹象，要得到他的心绝没有可能这样容易。且据他对玖兰枢的了解，他登窗拜访，玖兰枢也不可能上一刻还在对峙，下一刻就没有预兆地忽然给他好脸色。
他双手一撑底边的窗棂，便轻巧地借力跃了进来，双手不甚在意地拍了拍灰，嘴唇动了动，却又有些欲言又止。他想问玖兰枢刚刚是怎么了，现在是在想什么，可他知道玖兰枢是不会回答他这些的。
“听说你明晚要给优姬准备酒会，还会在酒会上宣布你们的婚约？”
最终选择避过刚才的冲突，直接摊牌今晚的到访目的。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愿意将你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对我坦诚。
“是。”似乎注意力只在棋面上，他闲适地轻倚进座椅，双腿微微交叠，重回棋盘的玖兰枢指尖移动，士兵往前走了一格。
“请你收回决定。”单膝下跪，右手置于胸前心脏处，请你感受到我的真诚，我的决心。
玖兰枢转头看了一眼低头行礼语气郑重的锥生零，态度甚是恭敬，仿佛一个侍奉君王的骑士。他玩味地打量了一会，收回目光，又移动了一枚棋子。
“优姬本来就是作为我的未婚妻而出生的。”锥生零第一次表现的如此恭敬，他还是买账的，“就算没有宣布婚约，对外公布她玖兰家纯血的身份，根据玖兰家族的传统，也差不多等同于宣告我们会结婚。”
玖兰枢顿了顿，见锥生零在沉默，还是补充到：“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你们猎人协会也有收到，明晚的酒会不可能取消。优姬的纯血身份是一定要对外界公布的。”
你能怎么办？锥生零。沉默是因为你也无措了吗？
明明应该为可以摆脱这位猎人了而高兴，玖兰枢心里却莫名的失落。
不，不止是失落。
心脏空荡荡的，像是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不管曾经有多少在意的人或物，再特别再美好也终究会消逝，会离开。许多晦涩复杂，连他自己都道不明的情绪就这样经年累月的囤积，无处宣泄，他只能选择麻木，任它们沉到心底，搁置遗忘。
指尖微颤，捏紧的又一枚棋子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摆脱不掉的不是锥生零，而是纯血种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