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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井中魔怪 ...


  •   “您说那个‘东西’它在井、井、井里?!”赵捕头倒抽一口凉气,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面前,井里?”

      “有什么好奇怪的,井从地面直通地底,井水终年不见日光,本来就是至阴之物。你又说这口井曾经被乱石埋过……好端端的谁会把吃水的家伙给填了,多半是曾经出过什么命案,有人把尸体丢下去,填平井口预备毁尸灭迹罢。”黄天师面色如常,“你还记得你说过一开始发生异变的是这院内的猫狗么?”
      “畜生与人不同,灵智稀缺,不是年深日久得大造化的,要想成精多半是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洛村最早是在坟地上建起来的村子,北区每户人家下面都埋着几个不知名的荒坟,井凿在这里,本来就连通了底下的阴地。从前人多的时候还好,阳气压得住,后来么……”他冷笑一声,“又不知是哪个孽障往这里丢了具死尸,尸气加上聚阴池的阴气,想不生出点煞气来都难!猫狗喝了这里的水发狂,被他们打死又埋进了土里,跟煞气紧密接触……如今,只怕不是尸变那么简单了罢。”

      他摇着头,也不知是在叹息哪一件事。“假如不是那位前辈设下的降魔符,我也不敢肯定……人呐,哪朝哪代总有那么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早晚自己把自己作死!”

      树上的两个人也跟着没了声响,起初他们都是被黄天师的话给吓得,但现在两人相对无言,除了惊吓外,似乎也隐隐被黄天师话中之意给触动了。

      不过两人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年级尚小,这话儿左耳朵进去,右耳朵也就出来了。

      底下的捕头们可就没有这份惬意。他们彼此交换了眼色之后,仍旧由赵捕头出面。

      “黄天师。”这个一贯粗野的汉子抱拳行礼道,“县内出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巡捕房的责任,我们愧对洛县的百姓们了。”他喘了口气,又道,“如今事情变成这样,小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您是有真能耐的前辈高人,弟兄们都在这里,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只管说一句话,我们保证给您做到。”

      “嗨,我算什么高人啊……”黄天师自嘲般地一哂,“放心吧,小老儿生在洛县,长在洛县,你们既请我来了,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你们谁也帮不上忙,与其在这让我分心,不如早些退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
      “你们去院子外边守着,若是……若是三刻钟后我还没出来,就打发人上青城山请他们的木道长来,当年我与他有些渊源,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这一番话让赵捕头一行人听了大惊失色,他们正欲再说点什么,黄天师却已不耐烦地一挥手。
      “行了,都别争了。小老儿我心里有数,你们即刻出去,三刻钟后不见人,便封了院子各自去吧。”

      赵捕头眼见拗不过黄天师,便带着人,一步三回头地退到院落外边去了。

      这下边的人是散了,树上的人可坐不住了。

      “丫头,我们快趁现在溜出去吧,你听那黄天师说的那么厉害的样子,连那群捕头都给赶出去了,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那‘东西’在井里就准没好事!”
      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小叫花现在估计已经转身逃跑了。
      二丫看他如坐针毡的样子,侧耳听了听外边的动静。

      “我们出不去。”她摇头,“墙外边都站满了,嘘,我听到他们在说话。”

      “那、那怎么办?”从听到那‘东西’在井里起小叫花就开始坐立不安,他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直接在树上打个洞钻进去。
      二丫见惯了他没心没肺的模样,头一次见他这么慌张。

      “那‘东西’真这么厉害?”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可怕的怪物,才能让这院里除她以外的人,全笼罩在一种恐惧的气氛里。

      “岂止是厉害啊,简直是可怕!”小叫花不假思索地答道,“唉,唉……要早知道那个‘东西’被封在了井里,说什么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伸手攥紧了二丫的手腕——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二丫能听见对方的心跳:急促却又坚定。“听我说,待会儿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吞了口唾沫,“你就往墙外边逃,直接跳下去,千万别回头……你是洛县的人,底下都是衙门的捕快,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放心,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小爷我先帮你挡着,所以你别害怕。”

      “那你呢?你跳出去会怎么样?”

      “我么,我一个小叫花子能怎么样……顶多被赶出洛县喽,饿几天肚子还是条好汉。”

      “我不怕。”二丫豪气万丈地在小叫花的胸口捶了一拳,“你不下去,我也不下去,我们就在这待着。放心吧,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

      ……姑奶奶,你当我们是在捉迷藏么。小叫花无语凝噎。

      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树下的黄天师也没闲着。
      在确认过所有人都退出了院子之后,他面色一缓,虽说还是一脸警惕,但神色间已没有了方才的紧迫,显得从容不迫了起来。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桃木剑的剑身,轻叹一声,然后用对爱人说话般轻柔的声音,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他一边哼唱,一边役指顺着剑身游走,只见他指尖划过的地方,就跟涂上了油脂一般,迅速变得光滑起来。
      片刻后,一把崭新的桃木剑就出现在了黄天师的手中。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绘满朱砂的黄符纸,往上吹了口气,那张扁扁的纸张登时跟气球一样鼓胀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桃木剑上飞去,很快整张缠绕上桃木剑的剑尖。

      一直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黄天师才停止了哼唱。

      他又跟变戏法一样从怀中掏出了一团红线与许多木栓。然后他背着桃木剑,沿着水井的边缘绕起了圆圈。二丫注意到他并不是简单地绕圈圈,而是踏着一种奇怪的步法,每走八步,他都要停下来,在地上插进一根木栓,同时往木栓上贴上一张吹过气的黄符纸。
      片刻之后,水井四周的地面上便布满了木栓,每一根木栓上牵着一根红线,密密麻麻地绕了三圈。那些悬空的黄符纸在风力的作用下摇摇晃晃,但又没有丝毫飞走的迹象。

      等到最后一根木栓也插入地面之后,黄天师站直身子,他一直后退到红线缠绕的范围之外才停下来,又一次对着刻满降魔符的井盖举起了桃木剑。

      这一次他显得非常谨慎,弓步沉身,右手握紧桃木剑高举过头顶,吐纳几次之后,左手捏决,右手将桃木剑往井盖方向狠狠劈落,口中大喝一声。

      “——开!”

      在喝声脱口的当时,二丫全身一震,胸口如遭重击,方才未能完全捋顺的气团于体内翻腾不休,搅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头,让她差点吐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刻着降魔符的井盖轰然一声飞上半空,其中一道黑色的煞气冲天而起,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一阵呜呜咽咽如野猫发春又如婴儿夜啼般凄厉的声响幽幽传来,很快在四面院墙的阻隔之下反冲汇聚成了一种奇异的长鸣。

      小叫花的脸色在听到长鸣的瞬间变得煞白。

      “那……那个‘东西’出来了!”

      不用他说,二丫也知道必然是怪物作祟,可此时此刻他们也顾不上什么怪物不怪物的——井盖炸裂的同时大地一阵晃动,他们藏身的大树也未能幸免在紧随而来的冲击波中剧烈摇晃着,两人不约而同地死死抱住枝干才没让自己被甩出去。
      危机关头,二丫下意识地将小叫花的腰带抛了出去,她体内那股躁动已久的气体顺势流淌出来,随着她右手经络一直传递到腰带之上——原本柔软的布料顷刻间变得坚硬如铁,竟然刀切豆腐一般地穿透了坚硬的树干,直插进了树身最深处。
      只是那股气流来的快,去得也快,在脱离二丫的身体之后,很快就消散无踪,一端深埋进树干的布条重又绵软了下来,二丫趁机用其将她跟小叫花的身子缠紧,他们两个人蜷缩在一起,紧紧靠在粗壮的树干之上,这才避免了直接掉下树的悲剧发生。

      直到做完这一切之后,二丫终于有空回过头来,在满院飞扬的尘土之中,第一次见识到那个让谈者色变的怪物的真容。

      第一眼看清那‘东西’模样的时候,二丫便彻底理解了其他人的心情,即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迟钝如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怪物的模样实在不怎么美观……
      或者说何止是不怎么美观,简直糟糕得令人发指。

      让她这个没什么女孩儿天性的人第一反应都不是害怕,而是想直接冲上前一脚踩死它。

      ——因为它长的实在是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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