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爱》一刀客

4、第4章

　　因为发觉了自己的感情，所以我像个小女生一样收集关于陈俭一切的东西。幸运的是，我俩经常做伴，我能知道很多关于陈俭的事情，甚至连他的东西我都能拥有。可是想到一旦被人发现我对陈俭有特殊感情，我又拼命隐藏。除了跑圈，我强迫自己积极参与各种活动，以至于很多人认为我是受陈俭影响，变得开朗活泼多了。
　　其实每天我累得很，一躺上床我几乎能马上睡着。集体活动耗费我太多的精力了。即使精力不多，我依然保持着写日记。只有这样，我才能抒发我对陈俭的爱恋。一开始写陈俭只有半页，后来发展到一页两页三页，越来越多。那段时间我以为我自己不是一个画画的而是一个写书的人。
　　后来我上火，高烧了两天。是陈俭陪在我照顾我。
　　他给我买好饭买好药，以至于周围的人以为我俩是在一块的情侣。
　　面对流言，我不想理会陈俭的照顾。生病的人让我心里更脆弱，我又迫切想陈俭一直在我身边。
　　心里郁结，反倒是我的病情一直反复，一直不能好起来。一星期我瘦了一轮。流言一早消失，剩下的只有大家的关心。
　　在以前我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多人的关注，我发现一丁点有人关心的迹象，我总是躲避过去。我不理解也不能接受得了这些陌生的情感。我对所有事物都十分惧怕，以为别人面前的我就是一个生人勿近的冷酷的人。但是现在我不用再惧怕了。
　　这些诸多的情感都是由陈俭身上发散到周围，包围着我。是我慢慢地转变。
　　病好后面对陈俭我不像以前一般单纯，我总是想靠近他一些，但又怕他发发觉。有一段时间，我对陈俭忽冷忽热，直至一次陈俭跟上我去跑圈，跟我谈话。
　　“高翔，最近有事情发生？”
　　“……”
　　“如果你说不出口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你行为如此反常，我看着就不舒服。”
　　“……”
　　“对了，我俩多久没好好聊天了。还记得上次我俩聊了一整天吗。晚上我想说话都不行。喉咙受不了。”
　　“嗯。”
　　“是家里有事？”
　　我摇头。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金钱、事业、爱情，你大概只有爱情方面有问题。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暗恋人吧。”
　　我心里一惊，陈俭为什么就那么敏感，猜到我的事情。我不敢去看他，生怕被他猜出我暗恋的对象是他。
　　“看来我猜得不错。看不出你高翔居然也会看上别人了。到底是那个女孩吸引你了？是社团里的女生？其实你怕什么，你长得一表人才，难道是那女生太过漂亮吗？还是你自己没有勇气表白？无论哪一个困难，你找我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道你怕我抢走你的对象？所以才疏远我？高翔，记住，我绝对不会抢你的对象，哪怕我光棍一辈子懂不？……其实吧，表白这些事简单，自己正面做不了，可以用其他方式，例如让兄弟让同学帮你制造机会。你老套点写信也可以。不过我看你还是用画画的方式更好。……不过，要是我遇上一个真正喜欢的对象，大概我也会有点儿胆怯。之前没跟你说，如果不是我的前任主动跟我表白，我估计就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了。……不过，有我给你壮胆，你就甭怕！……高翔，你倒是说句话啊！操！让我说这么多话，你丫还跑着，你就不看看我是否随时喘不过气躺在跑道上么！不跑了，你丫给我停住！”
　　我停住了，目光还是在前头，陈俭在我背后。
　　“我喜欢你。”
　　“啥？！”
　　陈俭快步走上来，探头确定我说的话。
　　我抿紧嘴唇，紧紧盯着陈俭看。胸腔是剧烈跳动的心脏，这不是跑步所致，而是因为我将要面对陈俭说出下面的话。
　　“没错，我暗恋一个人。可是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也许我可以跟他告白，可是一旦告白，如果他以后躲着我怎么办？那倒不如我什么都不说，一直呆着他身边。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对我来说不是能不能说出来的问题。你懂吗，陈俭。”
　　陈俭他愣住了，我从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这么深层的情感想法。
　　虽然那时候是夏天，夏风吹过来能驱散一身热气。然而却吹不散我浑身的燥热。
　　陈俭思考了一阵，他笑了，伸手拍了拍我肩膀。
　　“高翔，嗯，我明白。我会支持你的。”
　　我眼眶有滚热的液体要涌出来，我转过身仰头闭眼，把眼泪挤回它原本呆的地方。其实我更想说：那么，陈俭你能接受我吗？
　　陈俭以为我难得这么心情激动，在一旁无声陪伴了许久。甚至在后来，他开始跟我说他心里一直说不出口的事情。似乎，那时是我俩真正赤诚相坦的时候。
　　快要毕业的时候，大家开始准备买西装拍毕业照。我跟陈俭一道去试衣服。出来时我跟他一并站在镜子前，我盯着前面的全身镜看，简直移不开眼睛。
　　陈俭穿上正装后，整个人挺拔英俊，那双大眼睛引得人忍不住去关注他，加上他的笑容，我差点要冲上去要紧紧抱住他。可是我不能。
　　我底下紧紧握住拳头，脸上确实挂着微笑。
　　陈俭突然拉住我肩膀，让人给我俩拍了合照。那张照片我催同学立马冲晒出来，放在我的枕头底下。照片简直就像我俩正式在一起后开开心心地拍照。
　　再后来，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我跟陈俭留在学校附近工作，我住在公司宿舍，陈俭则是住在家里。因为在同一个城市，我俩不至于毕业后慢慢断了联系。陈俭不知道的是，曾经有好几家公司找上我。我因为陈俭才留在学校所在的城市。
　　我以为，我俩就这样一辈子。我隐藏自己的暗恋，作为他的挚友一直来往，他家里人认识我，我也经常上他们家。也许陈俭很快找到女朋友然后结婚，我会成为伴郎，帮我处理婚礼的事情。他会生孩子，而我则是孩子的干爹……
　　我设想过以后的好事，却从没设想过不久后的坏事——陈俭死了。
　　得到消息那一刻，我脑子一嗡，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明明几天前我俩还一起喝酒，他跟我说一起找女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死了。难道是因为被我喜欢上所导致的灾难吗？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唤醒我。我反复看我收藏的关于陈俭的种种东西，包括我偷偷画下来的他的一张张速写。眼泪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我一辈子的眼泪都花在陈俭身上了。
　　工作什么的我都不管了，我净是每天呆在宿舍，向公司请假，每天只喝水，饿的受不了胃疼了就吃药。我生存的动力一下子消失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曾经想过，不如就跟着陈俭一道消失在世界上好了，可是我又怕，怕死，怕就算死了我也不能到陈俭身边。起码现在我还能抱着他的东西回想他生前的种种。
　　再后来，我被车撞成重伤无治，因为我过马路上不留心，想着陈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