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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惆怅啊,我的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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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
冷意伴着先前的痛感让心都揪了起来。
朦胧中,倾池感觉有双手在用什么轻拭她的面颊、头发,温柔而细致。那温暖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靠近。越靠近,身体的不适越缓解。寂寞了太久,孤苦了太久,她心中贪恋那一方温暖,不由的环上去。
那身形顿了一顿,便不再挣扎。她直觉伸手扯住了一件物什,确定那温暖不会离她而去,这才放心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不适全然消除,倾池逐渐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看见自己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躺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榻上,手中拽着一角白色的衣摆。更糟糕的她还发现身上穿的是男人的衣袍。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倾池慌乱的视线循着手里衣摆往上瞧去,只见容大夫一脸沉静坐在她的身侧。
“醒了?”他放下手中的书,这么尴尬的局面他竟然那么自如。
也是,做大夫的什么没见过,她暗忖。
不能继续装昏迷,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只能愣愣将他望着。
想必是她一副要死的表情太过明显。他思索片刻,方才解释道:“你受了风寒,加上旧疾发作,昏迷在雨中。我便将你带了回来。家中也无女眷,情况危急,只得亲自帮你换下湿衣,不当之处还请姑娘谅解。”
“你帮我换的衣裳?”
“嗯。”
“外衣亵衣都换了?”
“......嗯。”
“那,连肚兜......也?......”她开始胡言乱语。
“......”
“这算哪门子的事......我虽活了这么多年,也还清清白白,今儿就算毁了么......”她突然沮丧起来。
“......”
“想必我也不是第一个你被你这样救起的女子罢,当大夫的还真命好......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救我,我该感谢你才是......”
“在下从未如此救过谁,你却是第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闻言倾池倏然抬头,顿时感觉福至心灵。心里隐隐有点小雀跃,却不知道为哪般。
“我已熬了姜汤和药,姑娘趁着药性早些服下。”容大夫收了手中书卷起身。
“小女子名唤倾池。”倾池突然张口道。
“恩?”
“我叫倾池。你叫什么名字?”不愿听他姑娘、姑娘的叫得生分。而且,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的名字。
“在下容渊。”依旧清清冷冷的嗓音却让她内心腾腾。
“容渊,容渊。”倾池心里念着,脸上漾出了浅笑。将递过来的汤药喝净,擦擦嘴:“多谢容大夫救命之恩,如今已无大恙,我得回去了。呃,待回去将衣服清洗之后再送过来。”
容渊微笑颔首:“好。”
外面夜色已黑,正好她穿着松垮的男装也不怕人看见。拎着自己的一包衣物还没走到家门口,便看到苏智站在那里,眉间一片焦灼之色。
“倾池姑娘!”他快步走过来,“这两天你去了哪里?没见你摆摊,敲门也没人应。”
两天么?原来她睡了这么久。
倾池笑着打马虎眼:“去县城走亲戚了。早饭没得吃饿肚子了?”
“没听你说过县城还有亲戚。两天没见你,我有些担心——你怎么穿男子的衣裳?”他脸上一片狐疑。
“哦,借亲戚的。出门在外女子装束总是不方便。”倾池胡乱搪塞。
他点点头,似是信了。
身体疲乏的很,倾池随口又与他寒暄两句,赶紧进屋歇了。
是夜,依旧是那个梦。乌云、鲜血、冰冷的台柱,于往常不同,突然出现的一丝和煦阳光让戾气尽数消散,隐隐绰绰立着一人,一袭白衣胜雪莫名让她心安。
鸡叫三遍,倾池方才懒懒起身,决定今儿也不开张了,索性多休息一天。
日光浓烈,晾晒的衣物很快便干了。精心折好,便施施然出门,向东街医馆走去。
老远便瞧见医馆门前人来人往,其中以女子居多。何时这里的人们身体如此虚弱了,她闷闷的想着。
倚在门前,看见容渊正在给个老者写药方。面容一派温润谦和的神态。
“你来了。”他头也没抬,却是发现了她。
“恩。”倾池低声应道。脸不自觉的烧了起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老者拿着方子道谢抓药去了,他这才抬眼,温和道:“今日感觉如何?”
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倾池喃喃:“早上又犯了一次,较之前日好很多。多半是药效起作用了吧。”
“不尽然。”
“嗯——呃?”倾池不明所以。
他眉头轻锁:“昨日我说的是实情,却没说全。倾池姑娘身体阴寒,服药后虽治标却不能除根本。若想彻底治愈,需去一个暨阳之地修养。”
“暨阳之地?”她迷惑。
“正是。”他正色道。
倾池有些不解:“我活了这么久,除了这几年突然有了这心痛的毛病,也未见有其他不妥之处啊?”
“这就是症结所在。一开始,不会有任何病痛感觉。随着阴寒加剧,气血逆行,最终会主导身体,重则毙命。这也就是为何你会感觉病痛愈发频繁。若再不治疗,病情终会无法挽救。”
倾池悚然。死亡这种事于她而言一直很遥远,就是因为从未想过,所以当有一天真真切切摆在自己面前,倒不知该以何种心态面对了。
“可是”倾池提出了一个很切实的问题,“那个暨阳之地,我不认得。”
“我认得,我可以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