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卿城》夜雨烛

8、第八章

　　年轻人的聚餐少不了各种游戏，音乐，high舞和酒精。大家越来越熟，也就越来越放得开。John拉着雷鸣和麦琪拼酒，又唱又跳疯得不成样子。一晚嗨下来，几乎都喝了不少。最先倒下去的是John，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雷鸣很不服麦琪的嚣张，但是他显然低估了东北女汉子的酒量和智慧，两人相较高低，争持不下，慢慢地也醉的不省人事。
　　只有顾小恩完全清醒，当然不是因为酒量，她正好大姨妈造访，不敢碰酒。所以所幸幸免于难。一晚上她一直拉着John、麦琪，让他们少喝点，劝的辛苦却完全不被理会。这会两人都醉了，她倒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晟皓卿，也是喝了不少，许是酒精的作用，冰冷的双眸再次覆上如水的柔情，脸上绷紧的肌肉也渐渐放松，终于少了平时的戾气。

　　“今天晚上David不回来了，让雷鸣睡他那吧。你们醉成这样子，也没法回去了。”
　　晟皓卿没有说话，只定定看着她。
　　“哦，你，你也睡他那。”说什么呢，真是，顾小恩懊恼，越解释越尴尬。
　　还是没说话。
　　半晌，他起身，背上John，“你去开门。”
　　顾小恩忙去找到John房的钥匙打开房门。
　　他们把John，雷鸣和麦琪送进各自的房间，打理好。手忙脚乱，两人都累得出了汗。
　　“那个，你去他们房间里挤一下吧，这是钥匙，你拿好。”顾小恩伸手递出钥匙，被晟皓卿接住，却顺势猛的被他拉进怀里。
　　刚要叫，却被双唇重重地堵住了嘴巴。
　　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像疯子一样将她步步逼退，顾小恩踉跄着挣扎着后退，一步步被逼进绝路，直至后背紧紧贴在墙边，无处可逃，毫无反手之力地被他抵在墙上。
　　他像饥饿了很多天的野兽终于捕到了美味的猎物，疯狂地撕咬和吮吸，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顾小恩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也即将被他吃掉。他疯狂地吻着她的唇，强硬地撬开，急急地涌入，不给对方一丝呼吸的间隙，唇舌交战，如同刀枪剑戟。他的口腔里有重重的酒精的味道，辛辣而香醇，只一口就会醉的不省人事。

　　停下来的时候两人都喘着粗气。
　　顾小恩渐渐恢复了理智。“为什么？”
　　“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一丝愠怒上来，我在问你为什么吻我，你却在聊别人的事。好吧，又是我自作多情。“关你什么事？你最好清楚，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晟皓卿整个脸阴下来，像是要杀了她，怒红的双眼射出锋利的剑戟。她下意识地向墙角退了退，“你干什么？”
　　晟皓卿，你真是够可以。忍不住嘲笑自己，“我还能干什么呢？我真是个疯子！好一个没有关系了，顾小恩，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样可以做到像你一样无情一样狠！”
　　他转身离开，一下子就消失在紧驰的空气里，留下仍在战栗的地板和墙壁。
　　咚！是关门的声音，震得整个房间猛地一颤。
　　顾小恩吓了一跳，膝盖一软，整个身子猛的掉了下去。她蜷缩着蹲在墙角里，呆呆地，脑袋里哄哄乱乱的没有意识。
　　她还喘着粗气，心跳砰砰的很快，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良久，只能听到“啪嗒啪嗒”，是大滴的眼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顾小恩终于支撑着站起来，两只脚早就麻了，像无数只小尖针恣意嚣张地扎在脚底，是种难以言说的痛。她拖着双腿一步一拖挪到自己床边，一股恼儿摔上去，蹬掉鞋子，顺手扯起被子盖上。
　　梦中她闻到他的味道。
　　今天他吻她的时候出了不少汗，混着他独有的清香，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好闻的味道。
　　生物学书上说，汗液里含一个人独有的荷尔蒙，散发着一个人特有的味道。爱上一个人，就会被他荷尔蒙的味道迷住。
　　现在，我还在沉醉在那味道里吗？

　　顾小恩醒来之后呆呆地躺在床上发愣。愣了许久之后她决定，还是把昨晚的事忘掉。不是她非要逃避，数年的夜夜以泪洗面，让她再也不能轻易幻想爱情。
　　他是醉了才会失去理智的吧！
　　他那么优秀也许有一个很棒的女朋友呢！
　　那么多年，他早就把我忘了差不多吧！

　　偶尔真正清醒的时候顾小恩就会哭，没有声音，眼泪簌簌的不停往下落。
　　我们真的再不能在一起了吗？
　　数年的光阴，横在我们之间的隔阂，不仅仅是时间，不仅仅是误会，不仅仅是你我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都不在的遗憾，不仅仅是当年你的放手我的决绝，不仅仅是这些。
　　分离许久，爱，怕已再不复当年。

　　顾小恩用凉水洗洗脸。双手触到冰冷的温度，一阵寒意顺着指尖的骨头传进心髓。镜子里的顾小恩脸色苍白，双眼肿的很厉害，眼皮厚厚重重，有点吓人。她抓起毛巾用力擦擦脸，对着镜子扯了半天扯出一个不错的笑容。
　　出了房间看到麦琪房门关着，好像还在睡。她推门去了隔壁，John的呼噜声还在响着，David房间里却没有人了。她出去看了一下，雷鸣他们的车子也没了，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小恩不愁没事做。
　　学校里的华人社团要搞一次大型活动，顾小恩是这个社团里的重要负责人之一，从筹划活动、申请经费、拉赞助外援到审节目、现场调控，大都需要社团负责人亲力亲为。顾小恩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只恨不能分身。麦琪劝她可以把事情多分担给其他同事一些，顾小恩也只是点点头。
　　她太需要这种忙碌。

　　好几个星期没去美术学院。她再次见到Marc的时候Marc竟然热情地拥抱过来，她很得体的抽开。她向Marc解释自己最近在忙着社团工作所以没来上课，Marc并不介意，还答应她帮忙筹划晚会。顾小恩非常开心。
　　之后，Marc约了她好几次，给她出主意策划晚会的活动形式，帮了她不少大忙。顾小恩非常感谢，每次都争着付钱买单。她实在是想感谢这位朋友。饭后两人还会一起去艺术学院借道具啊，拉外援啊什么的。Marc是艺术学院的老师，没有他根本不可能做成这些事情。

　　眼看晚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顾小恩的工作也准备得差不多。整个节目流程已经规划好，Marc认识不少学艺术的大神，同意帮她们设计场景布置，还有邀请一些同学来参演节目，一下子就提高了节目档次。晚会最后环节是一场盛大的舞会，Marc提议她可以搞一些中国风的东西，她最近一直在和负责舞会的乐队商讨这个事情。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Neil却突然跑过来告诉她经费出了问题。Neil是分管经费的另一个负责人。事情很简单，本来说好要赞助他们的一家公司突然反悔，说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而他们本来是要提供大部分的经济赞助的。这下，活动近在临头却没了经费，Neil不禁手足无措。顾小恩也开始着急，停下手头的安排开始跑着拉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