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卿城》夜雨烛

16、第十六章

　　没有皓卿的寒假顾小恩过得索然无味。
　　正做着饭，脸上一阵笑意，看吧，肯定是又想起他来了。
　　顾小恩不时浮起的微笑，是因为他。
　　顾小恩微笑之后的落寞，是因为他。
　　顾小恩一时兴起织起的围巾，是因为他。
　　顾小恩偶尔的烦恼担心，是因为他。
　　顾小恩吃到好吃的，嗯，等他回来要和他一起吃这个。
　　顾小恩看到好看的节目，嗯，等他回来叫他一起看这个。
　　顾小恩发生了什么事情，嗯，等他回来要讲给他听。
　　顾小恩去买东西结果忘记拿钱，糗的要死，嗯，等他回来就向他讲。唉，不行不行，太丢人了，算了吧。

　　唉，该死的寒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顾小恩第一次这样盼望开学。

　　临近新年，顾妈妈也放了年假。顾小恩和妈妈忙着购置年货，收拾家里，时间一天天过去，新年的钟声也即将敲响。
　　不知他怎么样了呢，在那个家里，会不会开心？

　　她还是懵懂青涩的年纪，就这样，隐隐约约，破土发芽。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判断，来不及犹豫，来不及坐下来评估性价比。

　　大年三十的晚上，顾小恩守着家里的电话。他上次打电话来说除夕夜会再给她打电话的。这样期盼着，魂不守舍，好几次铃声一响，抓起电话就接。
　　喂？是你吗是你吗，一定是你。
　　却不是，电话那头的人道着新年祝福，顾小恩心里却满是失望。

　　“喂？”
　　“小恩，是我。”
　　“真的是你！”
　　“怎么了？”
　　“没，没什么。。。。。。。”顾小恩沉默了几秒，“吃年夜饭了吗？”
　　“嗯，在吃。小恩呢？阿姨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妈妈做了糖醋里脊，红烧鱼丸，鱼香茄子，还有很多，家里的饺子都是我包的呢！你呢？在吃什么？”
　　“我在吃、、、、、、，哎，外面放烟花了！”嘭——嘭——，声音很大，快淹没了他的话。
　　“小恩，你能听到吗？小恩，——”他扯着嗓子大喊。
　　顾小恩听着电话那头热闹的巨响，烟花声，欢呼声，还有小孩的哭声，混作一团。她认真而费力地辨别他的声音。
　　“能！能听到！”
　　“烟花很好看！——”
　　“嗯！”
　　“很多很多烟花！满天都是！特别震撼！”
　　“嗯！”
　　“小恩，你听到了吗？有没有感受到漫天的烟花在眼前？——”
　　顾小恩一阵失笑。那时候并没有智能手机，无法视频无法拍照，作为学生的他们甚至连手机也没有。然而他是那么想和她分享眼前的震撼和喜悦，顾小恩闭上眼睛，黑色神邃的天空中，一颗颗烟花升空、爆炸、散开绚丽的花朵，照亮少年的眼睛。
　　“嗯！——我感受到了！——”小恩冲着电话喊道。
　　“小恩，明年你陪我一起看烟花吧！”
　　“好！——”
　　烟花的声音震撼，砰砰地震得人心酥麻，顾小恩端着电话，耳膜在享受冲击。
　　“顾！小！恩！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和我在一起？——”他大力喊出的声音通过长长的电话线传来，夹杂着轰隆隆的爆炸声，直直击在顾小恩的心脏。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几个世纪。
　　“好——”！顾小恩并尽全力喊出一个字，刷的挂了电话。

　　后来，每当他回忆起那一天，心中总是涟漪漾漾。
　　想了她半个寒假，除夕夜那天太激动了，漫天的烟花，格外有节日的氛围，大人小孩全在欢呼雀跃，电话那头的她，好像也兴奋地不能自已。
　　好想每年都能和她一起看烟花，就不由自足喊出了那句话。用了十分的力气，花尽所有的勇气。
　　说完就后悔了，没有准备好，万一，她犹豫了，，
　　却听到她奋力的回应，然后是滴滴挂断的声音。
　　幸福真的来得太过突然。
　　他放下电话，外面，烟花璀璨，绚丽梦幻，升空、坠落，仿佛就是在为他庆祝。
　　自己明明还是个可怜的穷小子啊，那一刻，却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万家灯火，会有一颗，属于你我。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