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阿呆家的阿呆

2、第2话

　　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痛苦、怨恨、欣喜，是彷徨，是纠结吧。

　　阿秋知道她怀孕的第一反映就是拉她去医院堕胎，可她呢？她想生下来。

　　失去孩子的那种感受她体会了很多次，太痛苦了，她以为自己不可能当母亲了，可是他来了，她不想再失去他。

　　阿秋说：“阿温，如果老大知道了，你会死的，你知道吗？而且他会拖累你一辈子的，他以后长大了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子，会恨你，会怨你。”

　　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自己不就是私生女吗！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坚持生下他？

　　她说：“阿秋，我是个私生女，我明白的，我所受的他可能也要再经历一遍，爸爸是每个孩子童年必须存在的，小的时候我也曾问妈妈，我爸爸呢？可是她总不说，我所知道的就只有爸爸姓夏，可是阿秋，我不恨我妈妈，她说，阿温是上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是爸爸送给她最好的礼物，虽然她和爸爸分开了，但她很爱我。”

　　“以后我会告诉他，他妈妈和他爸爸不是相爱而有他的，他妈妈是他爸爸的情妇，他们不是相爱的，一个是玩物，一个是玩人，可是虽然是这样，我很爱他，他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是救赎。”

　　“阿秋，我不想自己最后变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厌恶；不想自己最后会厌恶、恨这个世界。”

　　阿秋抱着她，“生吧，那就生吧，阿温，生吧，有我呢，我们到美国去生。”

　　她含泪笑着点头。

　　然后，她去找许至言，是许至言的律师陪她一起去的。

　　隔着玻璃看到了许至言，虽然穿着狱服但还是和以前那般，雍容华贵，不可一世，那身狱服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撕毁他的形象。

　　两个警察跟在他身后，他进来后，他们就把门关上，只有他一个人。

　　她拿起电话，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跟着拿起电话。

　　她说：“我想去美国。”

　　他笑。

　　她说：“我想去散心。”

　　他说：“跟谁？”

　　她说：“阿秋。”

　　许久，他说：“那去吧，玩得开心点，不用急着回来。”

　　她说：“好...我妈妈...”

　　他说：“一切照旧。”

　　然后，签证很快就办下来，她跟阿秋去了美国。

　　阿竹知道了她怀孕了，骂她，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她，也和阿秋一样劝她堕胎，也和阿秋一样，因为她的坚持而妥协。

　　然后，她玩得很开心，没有着急回国。

　　宝宝很小，四个月了，还不是很凸显，她的骨架小，又堕过胎对身体影响很大，以至于她一直很瘦，所以怀了孕也像没有怀孕的人一样。

　　阿秋和阿竹都担心宝宝不健康，买了了大堆书籍，研究食谱，做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来，久了，有经验了才稍微好一点。好在宝宝很乖，她没有任何妊娠反应，她们煮的营养大餐她没有一点浪费。

　　宝宝六个月了。

　　阿秋和阿竹在研究宝宝叫什么名字好，一研究就是老半天，最好两个人的意见不合，还得问她。

　　她说：陆航，叫陆航。

　　阿竹说：陆航好，陆是地，航是天。

　　阿秋说：陆航好，不管是叫夏陆航还是许陆航都好听。

　　七个月的时候，宝宝被阿秋和阿竹养得很大，那么瘦小的人肚子那么大，怪吓人的人，而且脚浮肿得厉害，询问了医生，然后阿秋和阿竹每天晚上帮她做按摩，每天拉着她一起做孕妇体操。

　　阿秋说，她们以后怀孕了就不怕，有经验。

　　她们去逛街。

　　阿秋突然看到一个婴儿床，粉红色的，很可爱，想买。

　　阿竹说：粉红色的不好看，太花俏。

　　阿秋说：就是因为粉红色才好看，女孩子就应该是粉红色。

　　阿竹说：你怎么知道是女孩子，说不定是男孩子。

　　阿秋说：肯定是女孩子，我喜欢女孩子。

　　阿竹说：我喜欢男孩子，长大后可以保护阿温。

　　两个人静了静，一同说：阿温，明天去照B超吧。

　　她笑：好。

　　然后，阿竹买了天蓝色的，阿秋买了粉红色的，超级任性的。

　　去医院做产检，顺便去吵了b超。

　　医生说，是男孩。

　　阿秋很遗憾。阿竹很开心。

　　宝宝八个月。

　　夜晚她睡得正熟的时候总是感觉到，肚子疼痛难忍，下身见红。叫醒了阿秋和阿竹，开车到医院。

　　医生说：因为她堕胎多次，虽然后期恢复的好，但也会造成习惯性流产，她八个月才见红已经是玩万幸了。

　　二月的西雅图，正下着绵绵细雨。

　　她在阿秋和阿竹的陪伴下，在西雅图破腹产下陆航。

　　小小的，皱皱的，很难看。这是阿秋说的。

　　陆航很健康，躺在保温箱内手舞足蹈的。这是阿竹说的。

　　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亲手抱着陆航，出院了。

　　四月，将陆航送到孤儿院。

　　虽然很舍不得，但这是和阿竹她们说好的，只能让陆航在那里，她们谁都没有能力抚养他，也不能，怕被许至言发现，只是送去孤儿院的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

　　五月，许至言出狱，她踏上了回程。

　　陆航很乖，不哭不吵不闹。这是孤儿院院长对阿竹和阿秋说的。

　　陆航会叫人了，他会叫妈妈。

　　陆航很聪明，他会画妈妈。

　　陆航今天哭了，他想妈妈了。

　　陆航今天发脾气打人了，因为别的小朋友抢了妈妈给他买的玩具。

　　陆航....

　　陆航....

　　陆航....

　　每次和阿竹她们通电话，她又喜又泣。

　　四年，她没有见证陆航的成长，只能靠视频、通话了解陆航。

　　离开许至言后，她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往美国。

　　她是陆航的亲生母亲，却不能告诉所有人，能让人知道的只有养母。

　　从孤儿院领走陆航的时候，陆航哭了，她也哭了，阿秋阿竹都哭。

　　陆航兴高采烈的讲着他身边的事情，她安静的听着，阿竹阿秋附和着。

　　陆航说：妈妈，Is it right Later we don't separate.

　　她心疼了一下：Well, never separate.

　　她真的欠陆航太多了。

　　她真的如对阿秋所说的，将所有都告诉了陆航。

　　她问陆航：恨妈妈，你爸爸不知道你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也会不要你。

　　陆航摇头：可是妈妈很爱我不是吗。

　　是啊，她爱陆航不是吗。

　　陆航不会讲中文，她就教他，陆航很聪明，她说一两遍陆航就记住了。

　　她带着陆航去帝国大厦、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科罗拉多大峡谷、拉斯维加斯、夏威夷...

　　她想带陆航环游世界。

　　她想和陆航一起做很多事，陪着他长大、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