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犬与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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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想自己有大麻烦了。
他原本猜想，回家前后的身体不适大概是因为本是人类的自己在失去记忆同时受了伤，而之后伤痛确实也痊愈了不少。却不料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身体状况又不稳定起来。
起初是间歇性的头疼，时重时轻。轻时只是太阳穴处的针刺感，最厉害的时候却几乎疼的睁不开眼睛。
食欲也开始减退，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人大概发现了这一点，最近中午的便当花样百出，变来变去没停过，使他每次偷偷倒掉时产生强烈的负罪感。身为一家之主的他，才不想给这位前任首席铲屎官留下个病殃殃的印象。
睡眠时间倒是向以前做猫的时候看齐，睁开眼迷迷糊糊看看表，往往指在一或者二上。
他尝试着像人类一样，通过调节饮食、增强锻炼来恢复身体，但看结果来说不是免疫力的问题。
更何况除了不给力的人类身体以外，他的精神卫生也严重受到了齐嘉澍的影响，他那幅尽力扮暖男讨人欢心的样子，让里昂想起某些臭气熏天的狗。
所以他宁愿不当电灯泡，晚饭后独自出门散步到该狗男人离开。
回头遥望那盏曾带给他无限温暖的黄灯，想到那盏灯以后也许不再为他而亮，失落感在里昂心中慢慢爬上来。
他自我安慰地习惯性地想舔舔手背，却突然发现抬不动胳膊。
身体好重。
里昂想自己有大麻烦了。
然后他失去了知觉。
当他睁开眼，看清楚掌掴他到醒的人时，里昂瞬间觉得刚才就那么死了还好一点。
“原来你还有在马路边睡觉的癖好啊。” 狗男人。老子想在哪睡就在哪睡不用你管。
“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不用你管。” 他用力架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悠闲的样子。
狗男人依然蹲着，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戳着他的鼻尖。里昂后悔刚才没省着点精神，现在想打他都抬不起胳膊来。
“不管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人类的。以后都给我多长个眼神。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 我看你就很可疑。里昂想。
“……要是你给鲤鱼惹上什么臊，” 狗兄瞬间变脸，目露凶光的他一边舔着嘴唇，一边狠狠用指甲划过里昂的脸，“我剥了你的猫皮！”
远处闪光灯一闪，还有快门的声音，里昂确定自己余光打量到两个晚归的女孩脸上诡异的笑。
呵呵，被人威胁一下还要顺带着被出柜，这世道简直了。
“我看你才是危险人物……不然以前为什么突然玩消失。” 里昂反唇相讥。
“不，” 出乎他的意料，狗兄不但没恼羞成怒，还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真像逗猫一样拍了拍里昂的脸颊，“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然后撂下瘫软在马路边的里昂，哼着歌欢快一路小跑走掉了。
人啊，你选男人的眼光怎么就不能向选猫的眼光看齐一下呢！
这家伙身上的气息才不是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温良大型犬，他身体里明明藏着只狼。
所以你其实是哈士奇精吧！我真聪明。里昂想。
然后他费了至少半个小时才坐直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倒下的时候，竟然不小心折断了右手的三根手指。
更可怕的是，他注视着那三根弯曲成奇怪角度的手指和掌心仍然在化脓的洞，竟然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感。
“我的亲娘啊，我TM要死了……” 忍不住说出声来。
“这个倒不一定。” 一个声音接上了他的话。
里昂这时才发现那辆一直停在马路对过的黑色audeo里竟然有人，而现在车上的人边说话边下车朝他这边走过来。
看到车中人的脸的一刹那，里昂浑身上下的血都涌上了头，以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敏捷动作跳起来。
那个金发的人。
把他变成这样的人。
清清楚楚的。在里昂面前出现了。
现在看来是肯定无法进攻了，里昂承认自己现在既手无寸铁又手无缚鸡之力。
逃跑的话，其一他跑不过汽车，其二，他能去哪里呢？正如哈士奇兄所说，他才不会蠢到把这种危险分子引到自己家里去。
所以现在最好的策略似乎是听天由命。运气不好的话约等于等死。
里昂又开始想念他的人了。
“我看你身体不怎么舒服。” 始作俑者闲庭信步地穿过马路，搀住了又差点歪倒的里昂。
里昂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好板着脸一言不发。
“我能找到治你的病的医生。” 他带着长辈般关爱的眼神凑近里昂，对他轻声耳语，几缕金发从呢帽中漏出来，里昂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这种场合出现个外国人是何等的异常，配合发生在他身上一系列异常的事情，简直是正常的不得了。
“所以能不能请你跟我回去。” 里昂真的觉得如果不是这家伙害他变成这样的话，以他这句话的魄力，自己绝对会喵喵地跟他走的。但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要拒绝一下，你说跟你走，我就跟你走，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他嘴硬着，其实全身的重量都已经压在了被男人搀住的左臂上，如果没有他，里昂想必连爬回家都很困难。
“就凭这个。” 继续耳语着，男人颇为隐秘地指着远处的法桐木遮蔽的居民楼。他换了胳膊架住里昂，从口袋里掏出块深色手帕，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依旧指着远处那座楼。
里昂用力眯了眯眼，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他看到了。
就像什么快速生长的植物一样，一团黑色的影子迅速展开，最后展成一个说是人形，却又不不可能是人类的东西。
比他矮半个头的金发男人用肩膀抵住他，用手帕轻轻捂住他的口鼻。
伴随着那个似乎穿着黑色长西装，肤色惨白、异常细长的人形物体的成形，里昂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男人要把手帕拿出来。
身体里火辣辣的疼痛一瞬间涌到喉头，人类腥甜的鲜血从他的鼻孔和嘴里涌出来。
里昂虚脱地完全靠在金发男子身上。但比起突然涌出来的血，现在他更想努力从他所占有的人类脑海中搜索到那个类人物的名字。
Slender man。瘦肢男。
荒唐的都市传说从记忆中跳出来。他颤抖着看向金发男子，难以相信这个看起来年龄与他无异，身材比他还要矮小的家伙居然有召唤，不——似乎更接近于创造——都市传说中怪物的力量。
“孩子，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金发男子带着家人一样的温柔微笑叫他孩子，这种笑容让你看上去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里昂想。
然而事到如今，他只能虚弱地眨了眨眼表示同意，被金发男子扶上那辆黑色audeo。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夜风里远远地飘过来，“Leon，里昂，里昂，栗阳，你在哪儿……” 里昂太熟悉这样的声音，在原来他还是猫的时候，如果他玩的忘了时间，人站在阳台上，这样大声地叫他回家。
他还记得那盏温暖的黄灯……
神啊，请不要让我死去。他想。如果他还可以回去，他一定会对人更好一点。并且像原来还是猫的时候那样，在她难过时轻轻舔掉她脸上的眼泪。现在他的舌头上已经没有刺了，应该不会再弄疼她……
里昂睁开眼睛，庆幸地发现神已经听到了他的祈求，他没有死。
而且在昨晚到达顶峰的身体痛苦已经消失。
他举起右手，五根手指像纤细的新枝，掌心干干净净，掌纹历历可数，只是多了颗黑痣。
熟悉的天花板，提醒他这和他上次醒来的是同样的套房。
又回到这里了吗？
“你醒了？我去叫小先生。” 外间的什么人探了个脑袋进来说。他带着很醒目的耳机，面容一团稚气，明显还是个孩子。
等下？我怎么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
里昂再看过去时停到了关门声。孩子去找什么“小先生”、“肖先生”的了。大概是那个金发男子姓肖吧。
里昂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种歪果仁用共和国姓的诡异现象，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觉得刚才的孩子长的这么眼熟。
是情人节那天他扶了一下的滑板少年。嗯，你还扎了老子一下，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报复你。
不过这事情太奇葩了，里昂觉得自己还是再昏迷一会儿比较好。
“他精神点了吧？” 里昂从气味判断出进来的是金发的“肖先生”。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给人一种潮湿的感觉，虽然带着微微的血腥味，却并不让里昂觉得刺鼻或肮脏。
“肖先生” 换了一袭白衣。在里昂的印象里，金发碧眼会让人显得浅薄，但这家伙却仿如地穴里生活了千万年的孤傲白狼般，自带百兽之王气场。
哈士奇兄要是见到这位“肖先生”，分分钟对比成吉娃娃。
别说，想想那情景还挺搞笑的。
“肖先生” 递给里昂一个茶杯和一只调羹。要是想毒死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儿把我拖回来，里昂挖出一勺布丁。
啊，好甜好甜好好吃。人，你以后要多买这个，朕准了。
昨晚对神许下的“以后对人好一点”的承诺早被抛到斯洛文尼亚去了。
“我允许你叫我’父亲’。” “肖先生”深深坐在沙发里，用陈述真理一般平实的语气抛出这句话。
里昂只能报以沉默：在叫你大爷之前，我得先雷一会儿。真是彻底震惊了，这位看上去超凡脱俗的“肖先生”为什么总是一副自信爆棚的样子说这种雷的人外焦里嫩的话？上来就认爹是什么戏码？神啊我是不是醒来方式不对？
而且我们长的一点也不像啊，你对喜当爹的执着也要有点限度好不好？
“肖先生”看里昂被震惊到毫无反应，只好挑了挑眉毛唱独角戏了：
“你一定对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很好奇。我可以告诉你，是我把你变成了人类——我用自己的力量给了你人类的身体。”
哦，所以说我是生活在一个有奇幻世界观的世界里。虽然听起来很扯，但里昂决定先接受这种设定。
（作者插花：你一个变成人的猫还好意思吐槽设定太奇幻？）
“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个问题。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干脆地回答。好，那换下一个问题。
“昨天的Slender man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明显让“肖先生”喜出望外，他兴奋地站了起来：“你连这个都知道！我这是创造了个什么宝贝啊！” 他像得了欣快症一样走到床边捏了捏里昂的脸，脸上一副里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看我的小宝贝儿多有出息”的贱贱表情。
呵呵，里昂表示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把我“创造”成个什么“宝贝”了。
“啊，那个弥母供体姑娘一定是个见多识广的女孩，啊……真是抽到好签了！Y(^_^)Y” “肖先生”还握拳陶醉在自己伟大的创造中。
“弥母供体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他知道弥母是一种类似于基因的文化复制因子，但是供体是指什么？
“我觉得对你来说是你的主人。” 他直视着里昂双眼，轻松地说：“我说过——我创造了你，意思是我创造了你的□□，甚至包括你的精神——但是严格来说我只是一个加工者，所以说……”
“你需要材料。” 里昂说出自己的猜想。
“Bingo，” 继续欣喜地捏脸，里昂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弥母只是字面上用一用啦。虽然可能很难理解，但是我可以把概念实体化。但是需要其他人来提供这些概念，概念越清晰，提供者越多，我就越能造出成型的产品。”
“我就是其中之一。” 里昂继续提出自己的猜想，“本质上来说，我和那个Slender man是一样的吧？ ”
“对，我称自己的作品为’弥母怪物’，但是你——” 他或许真的该称之为父亲的创造者凑近了仔细看他，鼻尖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里昂可以感受到他略带腥甜的呼吸，这才让他确信眼前的人真的是人类，“像你这么漂亮的孩子，我可舍不得叫你怪物。是吧，L，E，O，N？”
但你的的历隐口音英语实在是槽点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人类？对你来说是随便玩玩吗？”
“当然不是随便玩玩。原因嘛有很多——”他似乎在一条条想。
“首先我要感谢你，要不是当时有你在，我可能不是神之手的对手。”
“神之手是？” 这么牛逼哄哄的词，你可别一会儿告诉我你其实是恶魔。
“就是那天那个背对你的家伙啊——不过这不重要。我当时也比较没辙，所以就催眠了你，让你帮忙干扰一下。你做得非常非常好，但是很不幸，虽然神之手身体素质一般，杀死一只猫还是能做到的。” 哦，原来如此。给朕跪下。里昂在心里恨不得抽他，搞半天还不是你害的！
“所以我赢了神之手，然后从他身上得到了某些东西——不过这不重要。”
你得到了他的血。联系到他身上的气息，里昂猜到了这位“肖先生”为何如此神通广大：他不是人类，也不是恶魔，而是一只吸血鬼。从他沐浴在阳光里的状态来看，他想必还是很古老的、强大的吸血鬼。
“第二点救你的理由是你自己。你当时请求了我。” 他直起身扬起下巴，略带傲慢地说：“所以我答应了。”
“第三点……简单来说就是我当时状态很好，正好可以救你咯。” “肖先生”耸耸肩。喂，状态好是因为喝了血吧。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应该感谢自己的弥母供体。一般独立个体，不……甚至是较少数的群体个体很难提供出刻画的这么明确的概念，所以你的弥母供体可以说是有着强大的信念，这点你很幸运。我原来从没有成功地用个体意识造出过弥母怪物，你是第一个。”
“即使就所有的弥母怪物来说，你也很成功。” 他依然保持着傲慢的态度：“因为你是我制造出智能最高，而且唯一能说话的弥母怪物。所以我为你而自豪！”
不要说话语气真像别人的爸爸一样！
“都明白了吗？——啊不，补充一点，” 依然颇为兴奋的“肖先生”似乎很享受这份讲解：“你可能会为自己是人还是猫而感到疑惑吧？就我对自己力量的理解，本质上来说——你是一只变成了人的猫。里昂就是里昂，我想你之所以如此成功大概也因为你不像其他弥母怪物一样完全脱胎于概念，而是有着猫的实体，你可以把这理解为桃核儿。你的□□形态、身体构成和头脑中知识、以及一些作为人的习性来源于你的弥母供体……当然咯也有一点点来源于我自己。哦，对了……” 他喋喋不休着，“第五点，你的供体给你塑造的形象让我想到一个人，所以我特别想看看，如果能把你造出来，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如同瞬间从兴奋里拔出来一般，此刻的“肖先生”眼神沉静得几乎有几分忧伤。
“啊，不过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创造者就可以啦。然后，为了报答我呢——” 他把手覆盖在里昂手上，用真诚的令人发毛的眼神看着他，“你以后要为我工作。”
里昂才不想签这种卖身契：“如果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你要知道维持你现在的状态可是要我消耗力量的，所以你不做我就多造几个slender man代替你咯……不过你大概会死。”
呵呵，爸比，看来我这卖身契还签定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犬与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