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楼重生记》苏柳桃

84、第 84 章

　　何小楼试着攻击，封印纹丝不动。
　　“秦淮？大师兄！”她向秦淮传音，但毫无回应。
　　何小楼顿时心急如焚。
　　清野已经动手，若她与秦淮一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如今被这样分开，秦淮一个金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半神的对手，更何况，清野身边还有吴远山这个大罗金仙。
　　吴远山不是应苗儿的仙侣么？应苗儿不是向着无镜子的么？为什么会这样？
　　还是，吴远山出于妒意，才会帮清野除掉秦淮？

　　远处隐隐传来各种仙术的声音，何小楼大急，叫上钩蛇，一人一蛇合力攻击封印，依然无法撼动分毫。
　　想像着秦淮一个人面对清野和吴远山，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的人，自己却被困在这里无能为力，何小楼腿不由有些发软，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正无计可施时，结界上忽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何小楼抬头望去，大喜：“师父！空冥子！”

　　凌漠在有次送圣泉水的时候，遇到重伤逃亡的空冥子，便将他带到了秦山的法阵中。
　　有万物生圣泉水的滋养，空冥子很快痊愈。
　　后来何小楼和秦淮突破境界，步入金仙期，来到天界，空冥子便继续和玄苍子夫妇呆在法阵里，等待时机。
　　何小楼被清野窥探记忆的时候，开始并不担心，因为法阵里的一切是不会被窥探到的，但随后想起，秦淮入魔时，自己接受他的信息，得到如何去法阵的秘密，这些，是都可以被清野看到的。
　　所以，法阵已不再安全。

　　秦淮让她不要担心，说自己早已想到，何小楼当时半信半疑，如今看到空冥子好好的在这里，并且提前上了仙界，看来秦淮所言果然不假，他早有安排。
　　空冥子与吴远山同为大罗金仙，法力比吴远山还要高些，所以破除他的结界并不是难事。
　　“快！”一见结界破开，凌漠转头就向秦淮的仙府冲去。

　　秦淮残光剑直指众仙，虽被重重包围，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
　　众仙之中，只有应苗儿没有作出战斗姿态，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远山，我觉得秦镜不像是被魔尊附身的人。仙主，你真的没有弄错吗？”她问。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质疑我的品行？”清野说。
　　“应苗儿！”一向敦厚的吴远山似乎有些动怒：“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对他不死心，但你清醒点好不好？他不是无镜子，只是无镜子转世！如今他已被魔物附体，此时不除，难道要等他将来扰乱三界吗？”

　　“笑死人了！”何小楼骑着钩蛇冲了进去：“魔物真正扰乱三界的时候，你们这些仙人在哪里？”
　　不少仙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何小楼的钩蛇平时在仙界露面次数不多，所以很多仙人根本没见过，尤其是那些天仙玄仙，眼里顿时冒出嫉恨和贪婪的光芒。
　　空冥子和凌漠也站到了秦淮身边，四人冷冷与群仙对峙。

　　“何小楼！我们都听仙主说了，十年前你下界除魔，被魔物秦淮蛊惑心智，背叛了仙界，怪不得修为进步得这么快，这十年，没少害人吧？”
　　说话的是曾经下界加固封印失败而归的玄仙胡许。

　　“呵呵。”何小楼笑道：“我进步快，是因为我资质好，你眼红也没用。是不是魔修，一查便知。但是，我没这个必要让你们查。”
　　“口说无凭，你既然不让我们查探，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现在不是魔修？”吴远山说。
　　“我不需要你相信！”何小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们自己愿意蠢死，与我无关。我只负责说出真相。”
　　“什么真相？”应苗儿紧张的问。
　　“真相就是当年无镜子是被他害死的，而不是空冥子！”何小楼指着清野说。

　　清野低头笑了一阵，抬起头来：“何小楼，魔尊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连这种话都信？”
　　“他不是魔尊，他是当年的无镜子！难道他自己不清楚是谁害死了他吗？”何小楼被清野脸上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郁闷到，有些急起来：“这么多年，你一直故意引导，让大家误以为是空冥子做的，事实上空冥子当年根本没有收到讯号。”
　　“如何证明？”清野摊了摊手：“你们，一个被魔尊附了体，一个被魔尊勾了魂，一个是十年前被我重伤逃走的凶手，还有一个，是你这两个魔物的师父。”

　　秦淮叹了口气，拍了拍何小楼的肩，转头对那些仙人说：“我想在场的各位，应该都还记得，当年我总躲在自己仙府捣鼓着炼一种仙药。这仙药需要人间迷苍鬼洞的雾草，地府黄泉河畔的忘花，仙界天河的灵水，再加上龙涎，注入百年修为，炼七七四十九日，方成一丸。雾草总被恶鬼抢食，非常难得，为此，我还专门找人去鬼洞大量种雾草，几千年间，不知多少恶鬼因此受益，洗尽孽障重入轮回。”

　　众仙交头结耳。
　　“好像是有这回事，西海龙王还跟我说过，说无镜子经常去找他要龙涎。”
　　“冥王有次参加仙界的宴会好像也有提到过，说无镜子去地府采过忘花。”
　　“迷苍鬼洞的事我有听说，还以为是人间哪个得道高人造福苍生，原来是他啊。”
　　“如此说来……”
　　“难道他真的是无镜子？”
　　“哎呀你们傻啊，仙主不是说过了嘛，他的确是无镜子转世，知道这些很正常啊，但他已经被魔尊附体了呀！”

　　秦淮一直等众仙停止议论，才又继续说：“我炼这药，是为了洗净一个人的元神，将她前世，包括之前几世的冤孽全部洗清，扭转她的命数，让她清清白白投入轮回。”
　　何小楼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他不动声色，自顾自的说下去：“这药我一共炼制了二十颗，由于要以修为喂养药性，修为吞吐吸呐间，也都沾染上药性。”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仙人高声问道。
　　“我要说的是……”秦淮轻笑了一下，指着清野：“当年他趁我封印魔尊和四大护法，极其虚弱之时，吸我修为，毁我元婴。所以，他体内有我的修为，自然也就有那种药性。”
　　“荒谬！”清野笑道。
　　“药性有何表现？如何证明？”应苗儿问。
　　“很简单。”秦淮说：“随便去抓一只恶贯满盈无法投胎的恶鬼，让清野仙主输入一些修为到它体内，看它会因此涨了修为可以转修鬼仙，还是，涤清冤孽与怨气，重入轮回。”

　　“笑话！”清野说：“我又为何要向你证明？”
　　“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但需要向他们证明。”秦淮指着众仙。
　　清野回头，见众仙都心存疑虑的望着他。
　　他皱眉：“你们当真听信魔尊鬼话，来怀疑我？”
　　“不敢。”众仙低头，脸上怀疑之色却更重了。
　　清野不由有点后悔，没有能在何小楼出来之前杀掉秦淮，因为那时秦淮根本没有时间去解释。
　　他算来算去，都没有算到空冥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如今这种情况，当真是骑虎难下。
　　不按秦淮说的去证明，岂不显得很心虚？
　　证明，若秦淮所说为真，那不是自己往坑里跳？

　　秦淮似笑非笑的看着清野。
　　清野冷笑：“简直是一派胡言，有什么恶鬼能经受得住天界的浓郁仙气，怕是刚一上来就会烟消云散了，如何证明你所言？一介魔物，企图扰乱天界，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目光骤冷，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威压，衣袍无风自动，

　　众仙虽然多有疑虑，但并没有人站到秦淮这边，多数仍是在清野身后，少数则犹犹豫豫的保持观望态度。
　　“我信你！”应苗儿对秦淮说，然后转身看着吴远山：“远山，你到底是因为不信，还是因为别的？”
　　何小楼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这个应苗儿……
　　果然，吴远山怒了：“我还能为什么？你是不是要为了他背叛仙主，背叛整个仙界？”
　　“不是为了他。”应苗儿皱眉：“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一直都想要个真相吗？”
　　“你果然这么多年都忘不了他！”吴远山重剑呼啸而出，直奔秦淮面门。
　　其他人见状，纷纷动手，战成一团，一时间空中各种法宝法术齐飞，令人眼花缭乱。

　　仙与神的差距，一如下界的修真人士与真正的飞升仙人的差距。
　　清野作为半神，实力绝对不是秦淮和何小楼联手所能抵抗，若不是进阶金仙时的天劫惊动了天界，何小楼是不太想这么早现身的。
　　单面对清野一个人，他们已经没有胜算，何况现在还要面对整个仙界。
　　“秦淮被魔尊附身，沦为魔物，何小楼擅自离开天界，与魔物勾结，逗留人间十年。如今更是伙同天界叛逆空冥子和凌漠，企图扰乱三界。”清野虽然身上威压仍高涨，声音却一片清冷：“天威不可侵犯，今天，便由我来替天行道吧。”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青玉碗，往空中一抛，那碗滴溜溜转了个圈，倒扣过来，然后涨大数倍，浑身散发出一种柔和却又让人打心底想要顶礼膜拜的淡青色光芒。
　　秦淮的瞳孔倏地收缩了一下，脑子里忽然蹦出几个名字：“玲珑乾坤碗，天地造化盘，日月明光盏。”
　　他下意识想将何小楼推离那碗的覆盖范围，然而那碗已如泰山压顶一般，将几人牢牢罩住，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旋转。
　　几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掉，骨与肉快要分离，这样的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最终，如同一团烂泥般，被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