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无头骑士

1、第 1 章

　　我是个放哨的兵。我站岗的地方叫哨兵岭。有穿越西部荒野的旅行者每每经过此地，见到站在碉堡前的我，目光总是会停留。那个时候，我就会很以自己的职业自豪。虽然，我边上的那位认为他们不过是在对我们这身装备流口水。
　　自豪归自豪，其实做哨兵还蛮无聊。太阳升起来，我们站在那，月光普照，我站在那，一个漂亮的暗夜精灵MM经过，我们站在那……实在无聊到极点了，就只能对着走路的巡逻兵发呆，羡慕下人家经常能活动活动自己的两条腿子，结果却招来一堆白眼：“你以为我这样走来走去容易？！照这走法都能跑去部落那地晃个十来圈了！看看！这腿不是比你们粗？！”
　　边上的那位把这等无聊归结为平淡。他说和平总是平淡的，我发觉他倒是蛮有做诗人的天赋，总是说些有哲理的话。当然……也有可能是太阳晒多了的关系。然后他开始给我讲他曾经见过的一场大战：“……那个时候，部落的人铺天盖地地来，好像整个荒野都是他们的人。他们见人就杀，反抗的逃跑的全都被杀了……我站在这，就在这块石头这，和个兽人对抡。真是苦战啊，幸好最后我赢了。抹了把血，抬头一看，大部队早就走了，往暴风城的方向，留下一路尸体和……那个啥来着，如血的残阳。”
　　后来呢？后来暴风城还是屹立着，他说主城的哨兵可不是吃素的。这个时候他就会露出闪烁的眼神来。虽然这个段子我听过很多遍了，但在这平淡的和平里，这竟然成了我们的向往所在。
　　哨兵的责任是保护周围地区的安全。在我不长的哨兵生涯里，只要有敌对势力跨入我们警戒的范围，基本都有来无回。尽管这所谓的敌对势力只是些盘聚在西部荒野的野兽，土匪啥的，但这也是我自豪的另一个理由。我在保护人民。
　　有一次，我正在打磕睡，朦胧听到路边一阵喧嚣。边上那位一把推醒我，我恍惚看见一个人向我这边跑来，身后跟着一群豺狼人。他全身冒着血，好像随时会倒下去，他艰难地抬头，突然看到了我们，便挣扎着向我们这边跑来。
　　我一下子感到热血沸腾，猛地拔出了剑。那个人仍然拼命向这里跑着，离我的警戒线越来越近，但我知道他倒下去只是时间问题，他身后的豺狼人也知道。为首的那个挥出了斧子，一声惨叫！他终于倒在地上，手伸向我们这边的方向。
　　就差一点点。那群豺狼人在他的尸体边叽叽歪歪了一阵，其中一个靠得近了些，我猛地砍了下去，把它整个身子劈成两半。剩下的豺狼人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我把剑抡得浑圆，把它们一个个地都送回了老家。
　　战斗结束，边上的那位拍拍我，示意我退回自己的岗位。“只不过几步距离……”我觉得嘴唇干裂。
　　“没办法，我们是哨兵啊。”他说。
　　而后我们便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太阳下山，那一天快结束的时候，他才说出第二句话来：“其实，那场大战中，如果那个兽人没有闯过来，我能做的也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人们被杀……”
　　那一天，我第一次对自己所谓的职责产生了怀疑。
　　日子仍然不紧不慢地过着。某个夏日的午后，有个从北面来的战士经过。他抬头向我们打招呼：“你好，哨兵。”
　　“你好。”我向他敬礼，说老实话我有点高兴，最近我边上那位越来越沉默，而他又是这几天来第一个没有无视我存在的人。
　　战士向杂货商人买了很多线，走到我边上的阴凉处，翻出一大捆皮革，开始做东西。
　　于是我们开始聊天。
　　“比起冒险来，我更喜欢做生意。”他熟练地把皮缝起来，轻轻打磨。
　　“比起在这里站岗，我更想去暴风城看看……”我说。
　　“啊，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是一定要去看的。”他拍了我一下，“以后会有机会的。”他开始向我描述暴风城里的一切。整个下午我听到了许多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向他抱怨道，“除了黄沙什么也没有，我太想离开这里去旅行。哪怕是去西部荒野的深处也好。”我指向远方。
　　我看见地平线那头的黄沙滚滚逐渐逼近，非常像某个故事里描述的情景。
　　“来了……”我听到我边上的那位低低的声音。
　　这次的感觉和往日全然不同，难道我们所向往的就是这种惊天动地的震撼么？我身边的战士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中了一个火球。我转身发现了那家伙，拔剑向他跑去。有几个火球击中了我，我全身都开始燃烧起来，我仍旧向前跑，冲进了人堆里。
　　然后我便死了，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那些入侵者连少许的停留也有没有，飓风似的向北面刮去。
　　我看见那个战士惊魂未定地从碉堡里跑出来，向我这边跑来。
　　我还听见刚从荒野深处回来的人惊慌的声音：“看哪！哨兵死了！”
　　我是一个哨兵。我的一生平淡无奇，就算是生命的最后一刻，惊奇感叹，也都是别人的。
　　不过，我不在乎。只要暴风城还在屹立不倒，只要有人说我死得其所，那便够了。
　　FIN

作者有话说

　　嗯……没什么……途径哨兵岭时，对着那几个NPC，突然想出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