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乃伊] 祭司重生》封火铮

2、第 2 章

　　伊莫顿平静得看着黄沙漫过加德尔的头顶，他还在挣扎，一只手在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此时，这里唯一能救加德尔的就是伊莫顿，不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那只手最后也被吞没了。
　　黄沙停止了流动，凹陷也不复存在，一眼看去，和周围的沙地没有丝毫的区别，若是不曾亲眼见到，任谁也不会知道那里有一片连通着地狱的流沙地。
　　周围死一般的沉寂。
　　惊魂未定的人们安抚着身下同样不安的骆驼，他们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惊恐而又敬畏地看着伊莫顿，却也不敢看他。
　　人们不知道，他是天神还是魔鬼。
　　伊莫顿只看向卓玛，他看着她那双同样流串着无数情绪的双眼，再一次重复：“卓玛，不能走那个方向。”
　　他曾说过，那会走向死亡。
　　没人会再怀疑他的话。
　　“你……”卓玛惊疑不定得看着伊莫顿，双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我叫伊莫顿。”伊莫顿说道，脸上甚至带出了一点笑容。
　　只不过那笑容并没能成功安抚紧张的卓玛。
　　“伊莫顿。”卓玛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想它颤抖却没能成功，被吞没的加德尔还一直停留在她的眼前。
　　“是你……加德尔，他……”
　　紧张而又不安的心让卓玛的词汇变得格外得匮乏，她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出完整的话。
　　但伊莫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解释与之前的话没有而至。
　　“他亵渎了神灵，这是神灵给他的惩罚。”
　　此时的伊莫顿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很瘦弱，风一吹，亚麻的袍子便会猎猎作响，露出他不堪一折的小臂。可是，卓玛看着他，却像是看见了曾经只远远看过一次的行走在神庙的使徒，神灵的代言人。
　　庄严，肃穆，虔诚，圣洁，凛然不可侵犯。
　　看着这样的伊莫顿，卓玛渐渐平静了下来，眉头舒展，是那般安宁的模样。
　　“愿阿蒙身饶恕他罪恶的灵魂。”卓玛做了一个简单的祈祷，她已经完全相信了伊莫顿的话。
　　不仅卓玛，距离她比较近的听到了伊莫顿话的人，脸上也不再是之前惶然恐惧的神情。他们身处不知边际的沙漠，可是他们却如同在神庙中得到了祭司的洗礼，洗净了肉1体，连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尊敬的……神之使徒，请原谅我等之前的不敬。”库尔顿驱使骆驼走了过来，他是队伍的领队，也是商队的负责人。
　　犹豫了下对伊莫顿的称呼，简短的停顿后库尔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请您带领我们离开这片沙漠，在到达底比斯后，我们会对您献上诚挚的谢意。”
　　库尔顿身材魁梧高大，他所骑的骆驼也是最好的，伊莫顿需要略微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在与我说话的时候，你应当下地——那是你理应对我的最基本的礼仪。”伊莫顿开口，神情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库尔顿神情一僵，他迅速垂下眼睑，按照伊莫顿的话下地后对他一礼：“尊敬的神之使徒，请原谅我的失礼。”
　　伊莫顿淡淡点了下头。
　　商队重新改变了方向，新的前进方向是伊莫顿定的，在最前面带队的依旧是库尔顿，伊莫顿不愿意充当那样的角色。惬意得坐在骆驼上，伊莫顿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开口指引方向。身下的骆驼走地很稳——它曾经属于库尔顿，不过现在已经换了主人，伴随着那起伏摇摆，伊莫顿有些昏昏欲睡。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
　　没有不死之躯，没有神力，脆弱得像是麦秆，经不起稍多一些的外力。可是，他还有着许多其他的东西，眼力，知识，意志——那些连死亡也带不走的东西，它们陪着他一起回到了三千年前。
　　一切开始之前。
　　现在的伊莫顿，孑然一身，一贫如洗，但是……
　　伊莫顿闭上眼，他会得到他想要的。
　　任何东西。
　　按着伊莫顿所说的方向前行，在傍晚的时候，队伍就找到了一个绿洲。绿洲不大，但是饮水充足，还有丰富的食物，足够他们这队人在这里进行安稳而又舒适的一夜。
　　“绿洲！”兴奋的人们在说这个词的时候像是在夸耀着黄金。
　　“在沙漠里走了几天，连棵仙人掌都没看到，我差点就要以为我们会撑不下去！”
　　“谁说不是呢？”
　　“感谢诸神！”
　　放松下来的人们卸下骆驼上的东西，脸上洋溢着笑容，来往间谈笑着，再也没有半点压抑的气氛。篝火印着他们的脸庞，跳跃出生命的律动。
　　伊莫顿被请进了最好的帐篷，人们在看他时的敬畏中的畏惧已经消散了许多，加德尔的死亡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比不上劫后余生的欢喜。他们相信伊莫顿就是神灵派来拯救他们的人，是他们的救赎。
　　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看待伊莫顿，其中以库尔顿为最，他是一个十足的商人。伊莫顿了解这样的人，他们的心中没有信仰的神灵，他们信仰的只有黄金——那些已经到了手中或者能到拿到手中的财富。
　　不过那没有关系，伊莫顿并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只要他们不对他进行影响。
　　吃过特意准备的丰盛晚饭，伊莫顿独自一人在帐篷里，周围很安静，没有人敢在他附近大声喧哗。伊莫顿对此很满意，那让他能够更容易得进入修行。
　　伊莫顿已经许久没有修行过了，那样的心镜空明，恋上安苏娜的他做不到，不死不活受尽折磨的漫长三千年里他做不到，而后被复活后的他做不到，沉沦在了死亡深渊的他更做不到。
　　修行没有特定的姿势，只要心到了，任何姿势都可以。不过伊莫顿还是选择了盘坐的姿势，那要相对容易些。
　　曾经的修行是诵读经文，供奉自己所信仰的神并企图沟通他。不过现在的伊莫顿可已经没了那样的信仰，他现在唯一信仰的，便只有自己。
　　这让他现在的修行比想象中的更容易。
　　半夜的时候，守夜的人突然发出了示警，有人来了，而且很多。行走在外的人都是警醒的，得到了守夜人的示警，所有的人都醒来了，有人离开了帐篷，有人没有，但每个人都将能用来攻击的武器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绿洲里有不同的队伍很正常，但是，他们需要确认，前来的是旅人，还是沙盗。
　　亮起来的火把照亮了伊莫顿的脸，他没有走出帐篷，依旧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只是睁开了眼。那双眼，深邃如星海。
　　“你们是什么人？”库尔顿已经在高声询问。
　　另外一边很快就传来了回答：“我们是前往底比斯的商人！”
　　库尔顿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丧失警惕心，无论在任何地方，夜晚都比白天更加危险。他吩咐人点起了更多的火把，看到了对面影影绰绰的人。
　　“这边是我们的宿营地，请你们不要过来！”
　　绿洲不大，但也足够容纳他们两队人。
　　“你们放心吧，我们没有恶意。”
　　对面的明白库尔顿的担忧，只派了个人过来打了个招呼，便选了地方开始安营。
　　伊莫顿耳聪目明，他有着许多得天独厚的天赋。
　　“爱西丝公主，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条件简陋，委屈您了。”
　　杂乱的声音中，伊莫顿将这句话听在了耳里，眸光只是略微闪了闪便恢复了平静。重新闭上眼，他今夜的修行可还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