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爱你》暮落霓殇

1、天空中依然下着雨 天空中依然

　　天空中依然下着雨，我却仍旧爱着你。

　　2014年，寒冷中，冬至已过，这个分外动荡的世界在季雨玥即将迎来二十七岁的那一年狠心的抛弃了她。季雨玥曾想：十年对于一个女人算什么？一个女人傻傻的爱上一个男人十年那又算什么？后来她懂得了：她只不过是别人人生中一朵可有可无的烟花，可惜烟花易冷，落地成灰。她，季雨玥原来什么都不是。
　　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季雨玥从碧玉十六岁到二十七岁剩女之华，十余载，对穆珏一往情深，心里只放过他一人。
　　结局却是......
　　她本以为，这份爱已无可取代，他定然不会辜负；她本以为，这一生已有所寄托，自己不必再颠沛流离；她本以为，这一次已不会再生变故，她已经可以幸福。但是她以为只是她以为，一辈子还没有过去，她终究是被辜负了，被放弃了。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呢？
　　就这样吧，这份情已无处安放，只能终了。

　　她是被冻醒的，醒来时只觉全身僵硬，冰冷刺骨，已经动弹不了了。雨玥也不在意，好似不觉身体的不适，依旧飘飘然的躺在榻上，表情略有点慵懒。正想继续睡去，却在视线无意撇到那抹刺眼的鲜红时猛然顿住，刹那季雨玥的身体痛楚更为剧烈了，小腿也开始剧烈地抽搐着。季雨玥微微蹙眉，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穆珏的婚帖，结婚请帖。
　　“季小姐，这是我家少爷的婚礼请帖，”穆家的老管家站在雨玥身侧，微微弯腰将烫金的红色请帖端正的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顿了顿，继续说道，“少爷的婚礼，请您务必要来。”
　　收到请帖的那一天，烟雨迷蒙，雨玥正暂居于容家那位家中。
　　容家那位，本名姚淑惠，她是容家族长容若止的母亲。雨玥只知姚淑惠年轻时曾与当时的容家族长容牧晨有过一些故事，后来不知为何她不顾怀着身孕的身体离开了容家了，从此未嫁孤居在浙江。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在外，提及她都称是容家那位。这都是上一辈的事了，雨玥知道的本就不多，与姚淑惠也就不熟。会暂居在此处，本就是沾了楚筱攸的光，巧合而已。
　　早就在多月前，穆珏结婚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说是秘密，不过是穆家没有对外公开，谁敢乱嚼舌头，况且新娘不是季雨玥，那就更没有人敢说什么了。说是公开，在那个圈子里哪有不透风的墙，若有有心人想瞒，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种本事。消息刚传出的那段时间，外人只知穆珏是回了穆家祖宅的，而且季雨玥本人也是行踪不定，见首不见尾的人，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关于殊家和穆家是怎么处理这事的，怎么样季雨玥背后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家族，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了了之。
　　局外人隔岸观火，等着坐观龙虎斗；局内人倒是个个悠闲自在，当然除了那两人。
　　雨玥在知道了穆珏结婚的消息后，既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一蹶不振，更没有行尸走肉。
　　那个时候，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安静，青梅竹马沐倾城派人来了殊家，证实了穆珏结婚消息的真实性。听完，雨玥淡然的离开起居室，缓慢走进房间，“我想静一静，不用担心。”话毕，便关上了房门，留下门外众人。两天后，她才出来。记得雨玥走出房门的那一天，晴空万里，她穿着一条白色坠地纱裙。水澪漓双手浅放在裤袋中倚靠着门边的窗户，见她出来，目光望向她，逆着光，但是却依旧看清了她的眉眼，冷漠且澄清。雨玥愣了愣，笑了。
　　还好，还好还有你们啊。
　　后来雨玥去了爷爷那，远在美国圣迭戈。回来时，中国已是寒冬。

　　容家那位的屋子在西湖东畔。
　　正值烟雨，西湖边观赏的人已不多。雨玥现暂居在容家那位家中，无人敢打扰，倒也颇为清静自在。
　　回想前几天雨玥本在马尔代夫，心想着在那呆上几天，就去图卢兹的季妈妈那里住段时间，她已经几个月未见到季妈妈了，母亲也颇为想念季绍茕，况且她还未曾和季妈妈说她最近惹下的祸端，恐怕季妈妈也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但所有的因果总要自己来说。
　　可后来动身去机场时，自己的行程已被改动，自己乘坐的飞机却是直飞中国浙江。想了想，记起昨天筱攸打来的电话，她已经安排好了国内的所有事宜。说白了就是季雨玥已经在外游荡了数月，是时候回去处理那些琐事了，穆珏的婚礼也是一定要去的。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有的事还是早早解决的好，便随了楚筱攸的意，去了浙江。
　　雨玥去了才知，筱攸给她安排的是容家那位的住处，难得有些悸动。
　　她活到这个岁数，一直陪伴自己的人已是不多，更何况是谈得来的朋友。而楚筱攸和水澪漓恰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筱攸本就是容家的养女，很小的时候就被容若止交付给了自己母亲照顾，时隔六年才回了容家。而雨玥认识筱攸是在她回容家之后，所以雨玥对容家那位是知之甚少。就因为楚筱攸的关系，雨玥对她可是非常敬慕的，在她心里能教出筱攸那种妖孽，她的养母一定非同一般，也正因这姚淑惠与容家上一辈不明不暗的干系，一般人自是不敢跑到她的住处撒野，所以筱攸才会安排她暂居在自己养母那。
　　可结果却让她不免有些失落，她到达容家那位的住处时，除了负责打扫的小女孩和一个照顾她起居的阿姨外，没有旁人。容家那位想来是根本就没把她这个丫头片子放眼里啊。
　　雨玥所暂住的大宅是容家那位祖上传下来的，房屋几十座，听说已有百年了。她所住屋负责打扫的小女孩告诉她，这宅子自从容家那位的爷爷过世后，除了守宅的十几人，就无人居住了。容家那位也是不常来的。每年就来上一两次，每次也就呆一两天。整个宅子空落落的，而她反倒成了这宅子多年来唯一的客人了。
　　雨玥就那么住下了，除了澪漓和筱攸时不时打来的电话，她几乎与世隔绝。日子一过已是半月，渐渐入了秋，这儿时不时下下一场小雨。

　　一天阴雨，雨玥静静地站在西湖边上看着江南烟雨。
　　她就是在那一天等来了穆珏的结婚请帖。

　　烟雨弥漫，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一位年迈老者走了下来。
　　“季小姐，”老者走到女子身边，驻足。
　　静默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的眉眼，她的轮廓，都是极其精致古典的，没有多余的点缀，一切都浑然天成。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这里，穿着白色旗袍，撑着一把印着几片落叶的油纸伞，仿佛溶入了画里。
　　就这样看着她，老者不知觉，脸上染了愁色。
　　“李伯，”雨玥将视线缓缓移到来者身上，语气温和的说道。
　　“季小姐，我家老爷嘱咐我送样东西给您。”说到这，老者似有不忍，顿了顿，未在说下去。
　　雨玥看着李伯，眼神温柔，缓缓地说道：“是你们家少爷的婚帖吧。”
　　听见雨玥说的话，李伯脸上更是哀愁了。
　　“李伯，你不必觉得对不住晚辈，”雨玥微微莞尔，继续说道，“有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老者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虽微微莞尔，眉眼间却有一丝愁倦。不禁握紧了双手，不知该说什么。
　　他也知现在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何况是少爷负了她。

　　湖边凉亭
　　宅中阿姨端了些热茶，放在石桌上，便离开了。
　　雨玥坐在石凳上，李伯站在她身侧，拿出了放在衣袋里的请帖，“季小姐，这是我家少爷的婚礼请帖，”微微弯腰将烫金的红色请帖端正的放在石桌上，顿了顿，继续说道，“少爷的婚礼，请您务必要来。”
　　终究还是来了，雨玥心想。
　　她脸上的柔色渐渐褪去，注视着桌上的请帖，眼中已看不出喜怒。
　　“季小姐，既然东西我已经带到，那我就不久留了。”李伯见已完成了老爷交代的事，便想快速离去，“那我告辞了。”
　　不等雨玥开口，便出了凉亭，走向一直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上车前，李伯回头望向凉亭里的人，她还是他离开时的姿势，看着桌上的请帖，一动不动。
　　心中感叹，少爷怎会舍得伤害这样一个女子呢？
　　见李伯还未上车，车内人说道：“李伯，我们该回去了。”声音无波无澜。
　　“是的，少爷。”说完，收回注视着雨玥的视线，坐上了副座。

　　雨玥坐在凉亭中，不知道李伯是何时离去的，也不知道那微微烟雨是何时下大的，她直到热茶冷去也没有离去，就那么坐着。
　　大风一阵阵的吹，桌上的请帖被翻开，上面刺眼的印着：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看着上面印着的名字。
　　最后，那泪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