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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 离开程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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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程夏至第365天,我回到安平镇。
朱槿花开满了整个小镇,随处可见那鲜艳似火的花海。沿着那开满朱槿的街道一个人走回家。微醺的阳光落在老屋的门前,我掏出光亮如新的钥匙去开那已锈迹斑斑的锁。推门进去的瞬间,无数的细尘扑面而来,在光柱中悠扬地飞舞着。
南国的夏,炽热狂躁,院子里一片郁郁葱葱,盘旋的蝴蝶,鸣叫的蝉,还有温暖如昨日的家。
我坐在夕阳笼罩下的庭院里翻阅相册,手边的清茶冒着袅袅炊烟,安静祥和的好像暮年的老人。
365天,终于像自己答应自己的那样真的的放下,原来放下是一种过程,不是一种结果。
庆幸自己只用了365天,而不是十年。庆幸没有自己给自己枷锁桎梏。看透彻了,真的,也就这样了。生活永远是向前走的,又不是电视剧,情节波澜曲折,处处充满苦情,却还能有个圆满结局,你执着的就能春暖花开了。
离开他的第100天,得知他和她相爱消息。原来一份感情可以那么快转换成对另一个人的爱。我拿着手机浅浅地笑,已开始风轻云淡,窗外的天空辽远而广阔,一直蔓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曾撕心裂肺地哭过,一次又一次。夜半无人时,蒙着被子哭得颤抖;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就不可遏制地泪流满面,路人的怪异眼光全都不在乎;校园的每一角落,曾经一起走过,如今换成一个人的轻声啜泣......仿佛流尽一生的泪水。却在那一天和他的最后一次交谈中突然领悟何必执着。有时候,执着换来的除了心痛,什么也没有。岁月会帮你铭记一些人事。忘记是谁说“我是鱼,却终于对水死了心。”我终于对他死了心。
就像很多爱情故事那样,我不爱的时候他强要我爱,等我用心去爱了,他那么坚定地转身要走。
我摘下一片叶子,遮住眼睛。然后轻轻把它放在台阶上,双眼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暑假去了很多地方旅游,看了很多陌生的风景,认识很多的新朋友。耳中的音乐伴着风声,火车车窗外一片明朗。看了很多书,走过很多地方,每天换一个快乐的理由,发现越来越喜欢的是自己。
换了穿衣风格,换了发型。回到学校引来室友的一阵惊讶。
下楼投递一封信给远方的朋友。喜欢这种古老的联系的方式,很悠然,很踏实的感觉,那种感觉是真真正正摸得着看得到的。回头看到那个女孩对着程夏至比了一个“七”的姿势,很可爱很活泼的,笑容很明媚。程夏至有点尴尬地对我笑,反而是我落落大方的叫他,然后转身离开。
我想我一定走的很潇洒,甚至那个单纯的女孩子一点也看不出我和程夏至曾经有过那么错综复杂的一段过往。
可是转身,眼角有点湿润。我心酸心酸而已。
完成了一部分的作业,已经深夜,MSN上他熟悉的头像闪动着,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和晓莹说我和你的事;他说对不起,我那么快爱上别人了;我已经和她在一起三个月了;他说这次真的想爱很久......我愣了很久,回复了四个字——好的。没事。
然后匆匆下线了。
没办法。就是爱过一个对我薄凉的人。
我学着不去打听,可是他们总是爱时不时地告诉我你和迟晓莹的相爱近况。后来也就那样成免疫。原来,想象中那么不可接受的事现实中也就这样接受了,岁月一天天给我们加着年龄,也教会我们更多生存的道理。你不接受就去死啊,你想生存,那么,可接受的不想接受最后不都是得妥协接受吗?
一阵风吹过,几片梧桐叶从高高的枝头坠落,秋天就要来了。
理理被风吹乱的发,潇洒笑一笑,有什么大不了。
离开程夏至第一千零二十三天。我记不清他的样子了。毕业已经很久,依然喜欢我的安平小镇,住在已经被整理干净的老屋里,父母坚持让我过去一起生活,我却倔强要留在安平。我喜欢满城的朱槿,喜欢那些笑靥如花的女子。喜欢老屋前葱郁的绿树,喜欢这没有任何悲伤回忆的地方。
某个夏日的正午,炽热的阳光射进窗台。我坐在堆满书籍的地板上,空调的温度调得很舒服,伸手去拉窗帘的瞬间,瞥见窗外那个浅蓝色的娇小身影,我凝望着她,想起那个秋日的午后对着程夏至比“七”的手势的女孩,相比于那时的俏皮,现在的她显得更成熟稳重,或许随着岁月的逝去,每个人都在改变,谁强求得了谁一直是你旧回忆中的模样。
我为她递上冰饮料,她礼貌接过,却放在一边,她缓缓开口,带着些许的哭腔,她说:“顾海蓝,求求你,不要去打扰夏至好不好?”
这真的是件很灵异的事,不是吗?
“我已经快三年没与他联系了”我很淡然地说。
她沉默。许久,“对不起。”
“没事。”
“顾海蓝......其实我和他分手了。”她嘴角扯起一抹很牵强的笑,“我以为他来找你。”
我静静听着,我说:没有。
你以为每个男孩都恋旧吗?迟晓莹问我你觉得程夏至爱过你吗?
我思考了很久,或许他寂寞的时候喜欢我。他爱你。
“爱我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亲爱的女孩,渐渐你会懂,离开还是不离开,与爱和不爱没有多大联系。光光有爱还远远不够。他没有一颗安定的心。那你愿意等他吗?一年,或者十年,或者一辈子?
我看着泪眼婆娑的她,仿佛穿越过三年的时光看到自己当年的样子。原来那么傻。我轻轻在心里暗自哂笑自己,对她说:“你要相信他不是不爱你,只是爱你的那个他还不安定。”我是他怀念的,歉疚的,你是爱的。我们都没有败给爱情,只是败给了时间。可你又有什么力量对抗时间的鸿沟,有什么力量让他长大的快点?
可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爱与不爱,只当是在此时此刻安慰一个失恋又失意的女子罢了。
她终于开始哭的撕心裂肺,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伤心难过要来找我,可能这个世界上我是最能与她感同身受的人,我和程夏至在一起的三个月或许抵不过他和她的三年,但有些情愫有些心酸都是一样的。我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抱住颤抖的她。她的眼泪更加决堤。
一切都会过去。
我已经记不清那是离开程夏至的第几天,甚至,是几年也有点算不清。七年还是八年?他们说我越来越像失忆症患者,我却清楚地明白我记住了什么我忘记的是什么。我身边的人换了好几个,停泊的始终没有,每一次说再见,都风轻云淡,所有的辛酸被时光晾干,留下清清浅浅的印记,或忧伤,或美好。若不是迟晓莹的消息,甚至已很少很少记起程夏至。你以前以为你有多爱他,回头看,还留下什么?还未老,却已有前尘往事漫漫的感觉。
迟晓莹的对话框里写着:海蓝,程夏至结婚了。
然后发了一张他的结婚照,身边的女子笑得很明媚,没有晓莹那种美丽可爱,却依稀有着当年我们的明媚简单。
程夏至,兜兜转转,不是殊途同归?
迟晓莹最后发来一张她和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的合影,她说,我的婚礼在明年秋天,海蓝记得要来。
我说一定。
2011夏至已至。他终于选择安定。
想起程夏至牵我手的画面,说一千遍的我爱你,拉着我在破旧的操场一圈儿又一圈儿地跑着,飘着雪的冬季相互拥抱取暖,勾勾手指相约的永恒,每一个美好画面在我这个间歇性失忆症患者的脑海里一层层退去岁月尘埃变得清晰。然后又一层层褪去了鲜艳色彩变成黑白。不是忘记了,是放下了。很彻底。
我抱住身后的属于我的他。就算命定的他姗姗来迟,总算也在茫茫人海相遇相爱了。珍惜才是永恒的真理。
相同的誓言说给几个人听过,一双手牵起过多少情缘,又用同一双手放手远走。拥抱给过几个人,才选择安定。或许走很多路还是殊途同归,可是沿途风景毕竟不同。
有些人只是教你长大的,感谢他教会我放下这个艰难的词汇。
昨日如烟火,未来如流沙。亲爱的女孩,如果你此刻正在遭遇分离,遭遇锥心泣血的痛哭,遭遇你想挽救可明明已经死亡的爱情,请放下吧,手中那朵不属于你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