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海洋》洪荒

1、第 1 章 “我没有空

　　“我没有空，今天没有空，明天没有空，以后也不会有空！”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手机狠狠摔到墙上，唐灏的怒气也没有得到丝毫宣泄。交往不到三个月的女人却差不多用尽了他三年的薪水。看在对方回头率高达100%的惹火身材漂亮脸蛋的份上，唐灏尽自己所能地满足女人所有任性的要求。没有料到的是对方的挥霍程度足可媲美宇宙黑洞。虽然自己是挂了个营业部经理的头衔，但是因为公司规模不大，而且经理及以上级别属月薪制，不用亲自去外面奔波，自然也拿不到提成。所以他这个经理的薪水还及不上公司那些业绩好的业务员。才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捉膝见肘。可这女人的花样还在层出不穷地翻新。让向来没有长性的唐灏越来越觉得厌烦。计划着干脆找个机会分手算了，却又有些不舍女人在床上的风情万种。今晚因为手下的失误而使自己不得不加班，原本就让唐灏的怒火达到了顶点，正在心烦意乱时接到女人打来要求他五分钟内赶到XX酒吧的电话终于引爆了火山。
　　“……”
　　角落边的青年被突来其来的声音吓得瑟缩了一下，看到唐灏厉鬼似的向自己瞪来，更是哆嗦着嘴唇赶紧低下头。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份工作放在眼里？如果不想干的话趁早走人！”
　　“不，我不是……对不起。”青年的头垂得更低，让人担心他再用力些会不会整颗头都要掉下去了。
　　“那些资料你到底弄去了哪里？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可以弄丢，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
　　每月上交的业绩月报一直都是由下面的业务员整理好自己的部分交到唐灏手里，再由唐灏统计汇总，整理好上交老总。这个月因为女人吵着要来个两日一夜的温泉之旅，唐灏就把资料交给几个手下里为人最老实可靠的方青海代劳。却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回味着这趟香艳之旅神清气爽地回来上班时，方青海哭丧着脸过来说资料不见了。公司业务员相互之间的资料是绝对保密的。所以弄丢了资料他也不敢去向其他人要。问到他资料是怎么弄不见的，又憋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唐灏的怒气几乎要掀翻屋顶，但也只能压下，因为把不能外泄的资料交给需要保密的对象，要追究起来恐怕自己的责任会更大。
　　强忍着想要诉诸暴力的冲动，压低声音在没人的角落狠狠训斥了这个没用的下属一顿之后，只有自认倒霉地加班。方青海则一直抖抖索索地跟在周围打转，一副想要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的窝囊相看在唐灏眼里只是火上浇油。
　　一边骂着一边按下只剩最后一步的打印，唐灏瞄了眼电脑下角的时间显示，23：00整。总算还没过零点。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环视四周看了好一会才发现，原来一直瑟缩在墙角的人……不见了？！
　　“方青海！”
　　“咚”一声洗手间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接着是“哎唷”的呼痛声。
　　唐灏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方青海以难看的两腿大开的姿势跌坐在流理台边。原本戴着的眼镜摔在一边。
　　“你在干什么？”
　　“洗手间的地有点滑，我……我一不小心……”
　　方青海低着头，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坐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好像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看到下属这副狼狈的样子，想到自己无论骂得多难听，他也一直低着头道歉，唐灏的气突然消了大半。这件事原本就有一半是自己的责任。
　　“起来吧，下班了。”
　　“诶？啊！”看到唐灏伸过来的手，方青海才如梦初醒般，赶紧自己扶着流理台站起来。突然又像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起眼镜。右边那块薄薄的镜片上有着几道明显的裂痕。
　　“啊……坏掉了。”低低咕哝一声，方青海把眼镜折好塞进西装口袋里，不好意思地冲着唐灏笑笑。
　　回到明亮的办公室内，唐灏才发现对方的眼睛和鼻头都有点红红的，难道……他是躲在洗手间里哭？一个大男人仅仅因为被上司训斥了就躲去洗手间里哭？唐灏对他原本已经不高的好感度顿时又下滑了几个百分点。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走出公司大楼，路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偶尔有一两趟计程车开过都是比子弹还快，让人手指还来不及动弹，就已经呼啸而过。这条线路的公车晚上十点就停驶。唐灏即使再不喜欢这个既老实又无能的下属也不能丢下他在这儿不管。
　　“谢谢，我叫计程车就行了。”
　　“少废话！这时候哪里还有车！搞到明天上不了班，最后麻烦的还是我。”
　　“……那……麻烦你。”听到他的声调开始拔高，方青海不敢再坚持。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取车。”
　　从地下车库开了车出来，远远地看到方青海拿着手机在讲电话。距离拉近后唐灏发现方青海的情绪非常激动，脸上的表情是在公司从未见过的愤怒。想象不出会有什么事情让个性温吞的他生气成这样，所以忍不住摇下车窗想听他在说些什么时，却被方青海发现了，赶紧挂了电话，毕恭毕敬地站好等着他过去。
　　上了车，方青海报出一个地址后，就紧紧地闭上了嘴。沉闷的空气在两人间飘荡开来。唐灏有些好奇刚刚的那通电话，但是绝对不会多事到去问他。这种沉寂的气氛让唐灏感觉非常不自在，不仅有些后悔叫他上车。
　　方青海说的地址接近市郊，平时的话要去到那里少说也要半个小时，而此刻因为太晚，路上已基本没有什么行人车辆，令人不快的境况倒也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按方青海的要求，唐灏将车停在一幢低层公寓前面，就着路灯昏黄的光线看去，这幢公寓貌似已颇有些年头，墙面上黑黑的估计是久经雨水侵蚀的痕迹。整幢楼只有三楼的一间窗户还亮着灯。
　　“我到了，谢谢唐经理！”方青海如获大赦地迅速跳下车，然后转身朝着车里招了招手。
　　唐灏微微点了下头，“不用客气，早点休息吧。”
　　目送方青海畏畏缩缩的身影慢慢溶进楼道的黑暗中，一股倦意袭来，唐灏抹了把脸。 “还是分手算了……”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改天约女人出来在哪里见面比较好。女人个性很泼辣，要是说分手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甩上一巴掌那就很没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