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王前

3、凌霄殿内，法海护妖 凌霄宝殿一

　　凌霄宝殿一如既往的冰冷，金碧辉煌的宫殿毫无生气，端坐在宝座上的玉帝和王母的眼中闪着清冷的光，他们嗤笑的看着盘腿坐在殿中的法海。
　　法海心中已有些许质疑，虽说那白蛇修炼千年化身为人，但是却并未伤害他人，一心行善，而真正的人却会为了一己私欲，杀人敛财，就算是皈依佛门的僧人，也会因财色而心起歹念。
　　究竟，谁才是妖？
　　“法海。”玉帝的声音回荡在清冷的宫殿之中，毫无生气，“你破其蛇妖灵丹，水漫金山不救众生，实在是罪无可恕。”
　　法海双手合十，低头念道：“阿弥陀佛……人间贪欲杀戮，浑浊，需清。那白蛇一心向善，不忍毁之。”
　　太白金星站出怒视法海，指着法海厉声说道：“那白蛇乃天地灵气幻化而成，体内灵丹乃世间罕有宝物，你明知如此，为何不夺来交予玉帝！”
　　玉帝微笑着看了一眼太白金星，抬起右手摆了摆，说道：“爱卿不必动怒。”
　　“臣不敢，老臣只因法海不尊天道，因而失态，望玉帝恕罪。”太白金星深鞠一礼，退到一边。
　　“法海，你杀人无数，庇护妖孽，朕判你在锁灵铜上受五百道雷击，五千下鞭笞，直至你幡然悔悟为止。”
　　这时，法海慢慢的站起身来，直视着玉帝，平静的脸上无任何表情。许久，他开口说道：“不是我，是水。”
　　为何天界玉帝一心要得到白蛇灵丹，虽说这灵丹是天地所孕育，但已是长生不老之身，灵丹于他，确是无任何用处。
　　“法海，事到如今还敢狡辩！”王母皱起眉头，问：“你可知妖蛇现在何处？”
　　“不知。”
　　“果真不知？”
　　“当真不知。”
　　“如你隐瞒，我会剔其仙骨，将其打入凡间。”
　　“呵，随遇而安。”
　　玉帝和王母看着这么随性的法海，心中怒火冲天，从天上到凡间，连佛祖都让他们三分，一个小小的和尚却这么轻视的面对着他们，一条小小的妖蛇容他再三袒护，他们的脸面何存，威严何在！
　　“来人！”
　　这时，一位天兵闯进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打断了玉帝的话语，低头道：
　　“禀玉帝，观音菩萨在殿外敬候。”
　　玉帝正了正身子，换上和善的面容。
　　“快快有请。”
　　“是。”
　　观音手持玉净瓶飘了进来。白袍似雪，双目如剑，他向玉帝和王母微敬一礼，转身看向目光淡然的法海。
　　王母僵笑着，开口说道。
　　“不知菩萨大驾，有失远迎。”
　　“无妨。”观音转过头看着坐在宝座上的两人，那两人的脸上浮现装模作样的笑容，观音轻笑，说道：“我佛慈悲，如得妖蛇灵丹，佛祖愿予赏赐。”
　　玉帝和王母惊喜，忙起身拜了一拜，笑面如花答谢道：“谢佛祖，谢观音菩萨。”
　　看着为了一己私欲而快速转变的嘴脸，观音心中蔑视的说道：可悲，可笑。然后他直视玉帝和王母，眼神凛冽，厉声说道：“但你们要永世敬其我佛，不得二心。”
　　“小神定永世敬佛，言忠心诚。”
　　“玉帝，小仙有个不情之请。”
　　玉帝直起身，灿笑道：“菩萨折煞小神，有何事宜请讲。”
　　观音抬起右手搭在了法海的肩上，法海面无表情的掩饰着内心的惶乱。
　　“请容我把他带走，小仙定会审判。”
　　“这……”玉帝面露难疑之色。
　　“呵……玉帝不信本仙？妖蛇灵丹本仙自会让法海继续追查交予你们，本仙也会公平审判的。”
　　“呵呵，菩萨严重了，菩萨请便。”玉帝僵硬的裂了一下嘴角，朝法海挥一下手，用复杂而又怒气的眼神瞪着法海，无可奈何却不得不默不作声。
　　紫竹林终年云雾缭绕，霞光透进，云彩也染成了紫色，善财童子安静的守护着这片看似祥和的土地。
　　法海跟在观音身后，走向云雾深处。
　　“法海。”观音停下转向法海眯起双眼，“我不会让他人伤害你，我会竭力护你，如果非要刀剑相向，能伤你的人，只能是我。”
　　法海低头默不作声。
　　“你在质疑？”
　　“是。”
　　“因妖而起疑，因妖而质疑。法海，你的心已非仙称。”
　　“那白蛇行善救人，为何要夺其灵丹，灭其三魄？”
　　“为了三界。”
　　“小僧不懂。”
　　“不需参悟，只需谨记，佛祖为了天下苍生，必要消灭妖蛇，这样，三界才能永世安宁。”观音走到法海跟前，默默地向法海的手中放了一颗定魂丹，握了握那双被人间疾苦所磨砺的手，而后转过身，摆了摆手，道：“你……回去吧。”
　　法海微微一怔，而后双手合十低头答道：“小僧……告退。”
　　粼粼波光漫天飞，莺飞草长似轮回。碧波澹然仙子驻，一层秋月一环翠。那湖便是西湖。西湖旁一座塔楼巍然屹立，塔顶如盖，塔刹如瓶，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那塔便是雷峰塔。
　　法海到雷峰塔前，右手抬起塔底，雷峰塔轰然倾斜却未倒塌，塔底射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散尽，显出一袭袈裟，法海小心取出袈裟，雷峰塔遽然恢复孤高耸立。拨开袈裟，里面是一顶金钵，钵里一条白色的透明的小蛇盘卧其中。法海把定魂丹缓缓注入小蛇体内，注视良久，道：“白素贞，你一生行善积德，实在不忍毁之，故护你周全，已保你三魂安然，你就暂在雷峰塔底修行，百年之后，如你有半分歹心，定不饶之。”
　　法海抬起头看着天空，空中出现了一道紫霞，法海虔诚的跪向霞光把头深深的埋向大地……
　　五百年的漫长时光，五百年的炼狱苦熬。
　　五百年，时光不知不觉过了五百年，还是青山绿水，翠柳莺啼，世间仿佛不曾变换。终于可以逃开地狱之焰的侵蚀，那蚀骨噬心的痛还留在灵魂深处，终于可以轮回，可以与白素贞在人间相逢。
　　如果没有希望，那我就制造希望，如果没有可能，那我就创造可能，无论如何，我终将会找到你的，娘子。
　　许仙站在轮回路口，看着光怪陆离旋转的轮回隧道，微笑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