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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似双丝网 中有千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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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段时间很忙,忙得不亦乐乎,白天他奔走相告,想一心扑在在县里办学上,东北早已沦陷四年,然而县里闭塞,民众思想没有得到开化,柴米油盐的事情占据了他们生活的大半部分,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意愿来提升自己。从土匪窝中"平安"归来的少爷闷在家里想了很多很多种杀死那个人的方法,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气渐渐地就消散了,少爷毕竟是少爷,是从小耳濡目染在诗书香中的少爷,他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从办学堂开始,他怀着让整个县都得到开化的"远大理想"。到那个时候,土匪也将不再是土匪,虽然那有些遥远,但是有个事情可干总比闷在那里要好,因为只要他一闲下来脑海中就不断浮现那些耻辱的画面。
按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喊出"士可杀不可辱"这种话的少爷应当在当晚回县城的路上就找个悬崖跳下去的,但是那一晚以后少爷突然发现自己的"观念"有了什么改变,虽然他还是听说过"龙阳断袖"的,但是他一直是——或者他自己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老实正经的书生,甚至是书呆子,但是那一晚好像在他心里面点了一把火,将那些深埋着的什么东西释放出来了。夜来梦回,他的梦中总是他,甚至有几次从梦中惊醒,底下就会湿掉一片。少爷很郁闷,特别郁闷,可是这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对别人当然是难于启齿的,于是少爷只能自己闷着,然而那些总是在他经意不经意间突然不突然地就闯到他的脑中,跟那人挥散不去的笑容一样时时折磨着他,让他坐立不安,甚至对自己二十年的经历和观念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办起来的学堂中一个看起来挺老实的男人将他堵在茅厕试图亲上他的嘴以后,那些屈辱的记忆又浮现出来,啃噬着他的每一块血肉,少爷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一把就推开了那人,落荒而逃……
于是那件事之后,少爷就解散了那个完全不像学堂的"学堂",学堂那人狰狞的面容、下流的词汇与那晚的经历交织在一起,再次唤起了他的恨意,并且这恨意愈演愈烈,直到烈到他难以压制,难以自拔。
也是正巧,随着越来越紧张的形势,老蒋已经开始储蓄力量,征兵的告示一下子就贴满了县城,少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瞒着他那个前一天还告诉他要给他在县长那儿谋个文职的老爹就报了名。当晚少爷就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举着一把帅气的三八大盖,一下子就打穿了趾高气昂的土匪头的额头,梦里的少爷笑得很开心,然而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却濡湿一片……
消息很快就传到他老爹的耳朵里了,张老爷先是为自家儿子的"反常行为"吃了一大惊,然后就做了一篇"论读书的重要性"的长篇大论,长到少爷认为他这个老爹做一个县里商会会长实在是大材小用至极。张老爷做完他的发言,大手一挥就与被女儿折磨得不行的邻家杜老爷定下了少爷与小姐的婚事,美其名曰给两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年轻人收收心。
成亲那天是个艳阳天,多日没见天日的少爷终于看到了耀眼的太阳,他抬头望了望天,又望了望远处,隐隐约约看到火红的高粱穗,突然就生出了"这一生就这样了"的奇怪感觉。这是他老爹给他计划的生活的重要一部分,尽管他以前也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然而少爷想到杜小姐,就想到那两个令人耳红心跳的场景,他和她曾经"共侍一夫"!这是少爷完全不愿想也不敢想的一件事实,于是这件在以前是看来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也变了味,奇怪得让他完全没有尝试的想法。
然而有些人注定要给他这一生添点不一样的东西,浑浑噩噩迎亲的少爷刚刚看到花轿从邻家走出来,就提前离开了自己的婚礼现场。
如果说少爷这一生最深刻的记忆,那一定是艳阳下土匪头那飞扬而来的火红的披风……
看到飞驰而来的土匪,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要保护新娘,然而他们却劫走了今天的另一位主角,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直到土匪几发震慑性的枪响后才醒悟过来,然而那些人早已经绝尘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