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叫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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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十二月的腊八，顾家总是会开门接济一些穷苦人家，让他们能好好的过年团聚。在这一块，南陵顾家便是活菩萨一般的存在。
“喂，小叫花子，你从这里进去帮我们拿点点心回来。”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子叉着腰指着人群中瑟瑟发抖的人说道。被点到名字的人抬眼无辜道：“偷东西不好。”胖乎乎的男孩子抬腿踢了他一脚。“说是去拿了，怎么那么多废话，要是不去。。。”边说边在他眼前晃晃胖嘟嘟的拳头，周围的孩子起哄一般的把那个瘦小的孩子往狗洞里面推。“快去快去。”被推搡的孩子侧头看了看吵闹的大门口，有偏头看了看期待的孩子群，深深的咽了一下口水，撇撇嘴往狗洞里面爬去。
不知道爬了多久，正嘀咕着狗洞怎么这么长的小孩眼前突然一亮，被晃到眼睛的孩子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睛，揉了揉，张大了嘴巴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庭院。
长长的木质回廊，旁边是覆盖着白雪的假山，几间屋子连绵其中，高高的檐角飞起，在灯笼的映照下，红彤彤的，很是可爱。张大嘴巴的孩子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就这样被推搡进来，其实自己完全不知道在哪里去找点心啊。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是谁？”一个软软的童音在身后响起，傻站着的人却好像听见了一记惊雷，猛地转身，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我叫叶子西，我不是来偷。。。诶？”惊慌失措的小孩突然住口，只是偏着头看着眼前的人。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站在自己身后，比自己高半个头，没什么表情，头发也未束起，发尾软软的趴在肩头。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破破乱乱的叶子西。叶子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咕噜的转了一圈，反问道：“那你是谁？”还未听到那个小孩的回答，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那个从旁边拾起一根木棍的某人无辜的看着他倒下。
“小临！”叶子西迷迷糊糊的听见一声呵斥，便再无印象。
等到叶子西慢悠悠的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漂亮房子的木床上，床前有一个高大的背影。他有点受到惊吓一般的弹坐起来，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剑眉高挑，很好看。即使是在意识有点模糊的境地下，叶子西还是在心里默默的评价道。
见他转醒，那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暖暖的手掌覆盖在额头上，很舒服，叶子西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凑，自己一个人呆在破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温柔的人。这一凑便看见了之前的那个小孩子，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站在桌子旁边。
有人说顾家老爷新收的义子原本是城西边破庙里的小叫花子，也有人说，顾家这种大门大户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并没有什么恶意，完全是图个热闹。
庭院外流言四起，庭院里的人却仍然云淡风轻，一如既往的灯火辉煌，那在风中晃来晃去的灯笼都没有移动位置。
叶子西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点小心翼翼的站在顾家少爷身边，讷讷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他并不凶，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棍，也没见他有什么行凶的行为。可是，他就是单单的站在那里，不说不笑，对自己冷淡疏离的样子就让自己慎的慌。
“那个。。。”叶子西鼓起勇气绞着自己的衣角，这衣服怪怪的。“你可以叫我子西。”虽然老爷说过他叫顾临，叶子西不敢叫，害怕他用那冷冷清清的眸子看着自己，顾临磨着墨，头也没抬，“顾临。”便没有了下文。
叶子西很喜欢顾临，总是跟着顾临跑进跑出，当然，跑的那个人是叶子西，顾临总是慢悠悠的。顾临临帖，他便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站着，偶尔顾临抬头看他，他便弯着眼睛笑。顾临画画，他便支着下巴在一旁看，也不说话。顾临学剑，他便蹲在一旁用一根小木棍戳着地上的土，一声不吭，用眼角偷偷的瞄着学剑的顾临。
“顾临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呢。”叶子西总是这样说，顾家老爷顾远长总是会笑话他说：“顾临长的这么好看，给你当媳妇儿吧。”叶子西不说话，就着碗往嘴巴快快的扒饭，顾临更是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叶子西就这样跟在顾临身边，贯来清冷的小少爷也不见烦，偶尔还会听下手中的事情去陪他玩一会儿，那是叶子西最闹腾的时候。
门口的雪化了好久，连池塘里的荷花都开始打苞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小少爷褪去了白绒绒边的小棉袄，换上了清爽干净的长衫，月牙白的衫子更衬得他的苍白。叶子西闹腾腾的穿着一件杏黄衫，跑来跑去的像一只小鸟。
这一天，府中来了客人。
着一身青衫，束着墨黑的发，琉璃色的眸子里淡淡的写着疏离，眉宇间全是不善言谈的愁色，微微的拱了拱身，淡淡的开口：
“我来接子西回家。”
叶子西怔住了，活了七八年，没见过家人，一个人在破庙住惯了，后来，便被顾家收养，对自己来说，这里就是自己的家。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说来接自己回家，那是个什么东西，又是个什么地方？下意识的握住顾临的衣角，抖了抖，有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见他没有挣脱，便用力的攥着。手心里冒的汗浸湿了小顾临冰冰的手。
顾家老爷和叶适关进书房大半天才出来对叶子西说：“子西啊，跟你哥哥回家吧。”竟然真的是。叶子西没有想到什么，一瞬间只想逃避，拉起顾临便往外跑去。
在以前常来玩的城墙上，叶子西看着渐渐下落的夕阳，指着那个太阳说：“顾临顾临，快看，那个太阳像不像。。。嗯。。。像不像。。。嗯。”边说边歪着头仔细的思考着，正当顾临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的时候，叶子西高兴的一拍脑袋说：“啊！煎蛋！漂亮的煎蛋！”顾临忍不住噗的笑了，又立马收了回去。叶子西看着顾临，一字一顿的说道：“顾临，我不想跟哥哥回家，那样我便看不见你了。”面无表情。“听爹爹说，只有结成夫妻的人才会永远的不会分离，你做我媳妇儿吧。”面无表情。“好不好，顾临。”小小的叶子西在夕阳下的城墙上努力的求着一个承诺，即使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理由，只是简单的不想和顾临分开。顾临微微的一偏头，便看见着急的涨红了脸的叶子西正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好。”在喉咙里打了个滚，便脱口而出了。
叶子西被叶适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叫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