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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了断 苏长卿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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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后,关关醒来,她很平静,相比这一月来的任何一个早晨都平静。
天大的事,一旦做好决定,就没什么可纠结的,按计划做就是。
那天早上她也没有孕吐,很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然后关关跟小保姆招呼声,说出去散散步,什么也没带,换了双平底鞋就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小保姆有些担心,打她的电话,发现手机在沙发上响起来。
苏长卿接到电话时心里一咯噔,莫名的担心蜂拥而出,怀着孩子的关关会跑哪里去?
他打遍熟人的电话找了一圈后,终于在办公室坐不下去,直接跑回家,可是四处查看又没发现什么异常,关关连个手袋都没拿。
苏长卿在小区里找了个遍也没见人影。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丝希冀,毕竟怀着个孩子不是么?
关关直接去了医院,躺在手术台上时,她心里没有什么不舍,为了自己免于痛楚,选择了无痛人流。
一觉醒来,护士告诉她好了,什么感觉没有,下地的时候腿略略有些酸软。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她吃亏在是女人,确实损了身体,但苏长卿也别想好过。
这一个月,她洞若观火,清楚苏长卿还爱着她,十年感情是他负了她,没那么容易放得下。
人最痛苦的是什么?最希望的东西已经到手,却又失去,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苏长卿有多在乎她肚子里这个孩子,那她就要他有多痛!
就像当初被他伤害时一样,关关要用这个孩子做武器,猝不及防狠狠一刀,快狠准直插他的心口。
她要齐了所有证明打的回去,进门时看见一脸焦急的苏长卿,扑上来紧紧拉她的手,问她到哪去了。
关关也没看他,只把手里那包医院证明放在他手里,就自顾回卧室静静躺下保养了,家务有人做,她只需要很好的调养。
片刻后,客厅传来狼似的嚎叫,接着是卧室门的撞击,关关早锁了门,苏长卿在外狠狠地用头撞门:“关关,你给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
第二天风平浪静后,关关一觉醒来,打开门看到上面有红红的血迹,斑斑点点,染在纯白的卧室门上,殷色如梅花。
之后关关没再见到苏长卿,静养一个月后,关关才出门,办好辞职手续,提档的时候,接到秦婉电话,说同学会聚一聚。
刚好,也算跟大家告个别,处理完B城的余留事项,还有半年时间复习考研,不是为了苏长卿,她早已研究生毕业。
同学会碰上苏长卿,圆满迅捷解决完所有问题。
关关第一时间离开了B城,什么都没带,只身离开。尽管苏长卿留给她好几处房产,还有他公司股票什么的,年终分红指定了一张银行卡,她打定主意再不露面,既然见已如不见,何必再见?
苏长卿,只是个让她成长的男人。漂亮女人不知世事时,难得不遇到个把渣男的。
所以,余下的时间,她需要好好复原自己的心理,用余下的生命,寻觅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
日式茶室里温暖如春,关关请退了侍者,自己动手,沏茶可以静心。
两人坐在茶盘两侧,茶桌四周有嵌入地板的凹槽,腿放进去,坐着很舒服,并不需要跪坐在地板上。
关关一双素手在茶盘上自如挥动,苏长卿盯着,头脑里不断冒着几个词“纤纤玉指,细如葱白”。
注水洗茶、闻香、再注水冲泡,关关用夹子夹起滚水烫过的杯子,放了个到苏长卿面前,还略略点头示意。
泡茶讲究的是心境,每一道茶,滋味如何,都跟沏茶的人心情相关,此刻的关关,虽然面对着苏长卿,却心平如镜。
反倒是苏长卿一直在抖,商场上纵横多年,再难的谈判都未让他如此无措惊慌过。
面对从容的关关,他有说不出的惊恐,可又无限期盼能再度走进她。一年过去,啊!她怎可变得如此耀眼美好,仿佛磁铁般,更深地吸引着他。
关关抬起小小的紫砂壶,素手缓缓下压,一股浓滟的茶汤恰恰注入苏长卿面前的杯子,她垂眸检视,长长的睫毛像蝴蝶飞舞的翅膀,微微的颤动遮住了迷人双翦,也遮住了眼中的冷淡。
关关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轻抿,须臾轻赞:“好茶。”
茶香韵韵中,她脸上眉目天然精致,安静平和。
苏长卿在心底长长地叹口气,那年他出轨的事暴露出来,她也是这样表面安静无波,整整一个月啊!他都没看出点破绽。
可最后关关爆发出来,是毫不迟疑地抛弃了他,也果断抛弃了那个她亲手一点一滴建起来的温暖的家!
苏长卿忍不住心里的痛,从来冷清的面孔有些扭曲,“关关!”一声唤中充斥了他自己才深悉的痛苦与悔恨。
此刻他更明白,关关只是在等,等他开口,敌静我静,敌动我动。
这是他无限熟悉的关关,也是无限陌生的关关。
苏长卿清楚,面前这个占据他心灵最重要位置的女子,如今已对他无半分怜惜,随时可以手起刀落,斩草除根!
因为他背叛过她。
可他仍希望挽回。
纵是困难,万水千山走遍,他也希望求她回来。
“关关,我错了!”苏长卿低语。
强势如他,已无半分霸气,或许低到尘埃里,还能换回她一丝怜悯呢?他心存侥幸。
“是,你错了。”关关淡淡地,并没太多表情。
伤害已经存在,错不错的又有什么意义?
经历过那场他亲手制造的惨痛,苏长卿知道,外表柔弱的关关是遇强则强,所以祈求永远比解释有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灯光下他面容虔诚,英俊的五官清晰明了,没有隐藏一丝情绪。
伤痛、悔过、无措、哀恳,尽皆表露无遗,在关关面前,他还有什么需要掩饰的?
那些年的艰难窘迫,他数度潦倒到绝望,可只要走回家,总有双温柔的手安抚他。
什么样的苏长卿关关都见过。
他们曾有过共同扶持的十年,十年恩情,叫他怎么能就此忍心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