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胡言若风

2、第二章 几日后，

　　几日后，汉子将那小娃娃叫了过来，指着草席上自己打猎储存的兽皮说道：“山下二十里，有一个私塾，你将这两张兽皮交于私塾先生当做束脩，他会收你的。小娃娃听他要让自己下山，有些不知所措。汉子继续道：“当初捡到你也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念私塾总要有个名字才好，你叫景康可好？”小娃娃并没有答话，听他提到自己的身世有些局促不安眸中露出些许不舍。汉子看出他心中所想又补充道：“不是不要你了，你也该见识一下外边的光景。私塾中有许多孩童同你一起玩耍，比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好多了，切记下山之后，莫要对不会武功之人动武，如果伤了人我定不饶你。”小娃娃听他是如此想法，终于心中的欣喜战胜了不安。十多年未曾出过山的小家伙，如脱缰的小马卷起兽皮急施轻功向山下奔去，生怕汉子改变主意。
　　景康顺利地入学之后，每天早出晚归，兴奋不已。他还时不时的给汉子讲一些山下趣事，日子过得依旧平淡祥和。直至入学第五日，午时刚过，景康便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庙中。他在庙门徘徊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不再磨蹭推开门走了进去。果不其然看到那汉子正伏卧在草席上睡午觉。他三步变作两步，踏至汉子面前，“噗通”跪倒在地，推搡着汉子的后背说道：“我和虎子打架了，求你去救救他吧。”汉子先前已感知到他在门外，仍旧假寐没理他，如今听到他和人打架，不由得一惊，腾的坐了起来说道：“你用内力了？”汉子深知景康的功夫，平日里只和他交过手，即便每次景康用尽全力也不能伤他分毫，然而景康若是贸然和别的孩子动手，也使出全力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此时景康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顽皮，低着头呜咽道：“嗯”。汉子听完他的话竟然一下站起来，抬手拎起了景康的衣襟，迫使他将头抬了起来，沉声问道：“可有性命之虞”。景康被汉子这忽然的一拽，吓得说话都带着哭音了，“没…没有…但是伤的不轻，郎中说他的腿怕是不能完全复原了。”汉子松了一口气，放开了他，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哭了，动手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景康说道：“虎子他说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他们都叫我“野孩子”，嘲笑我，还一起打我，一时情急，用了内力，踢到了虎子的腿”。景康忐忑不安的伸手摇曳了一下汉子的长衫，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汉子继续说道“你能不能去看看虎子，郎中说他的腿伤如果调理不当就会致跛。虎子娘说变成跛子就娶不上媳妇了，我真的没想到会伤他这么重，只要你去救他，我随你责罚”。汉子被他气笑了，退后两步摆脱景康的手说道：“我又不是郎中，不会。我若不去救他就不能责罚于你？”。景康膝行了两步将汉子衣衫拽的更紧了，哀求道：“不是那样的，上次你还救治过山林中被捕猎夹夹伤的鹿。”这次汉子没有躲但也没接他的话茬说道：“我且问你，若是我将他救治好了，他还要骂你是“野孩子”你当如何？”景康犹疑了，他思虑了一会儿，认真的说道“他再欺辱我，我还会揍他，不过，我决计不会用内力伤了他。”汉子又道：“若是一群人都辱骂你呢？那时，你若不伤了他们，他们就会伤了你，你又当如何？你还能控制住自己？”景康倔强的说：“我一定能的。”汉子听他这么说更加气恼，伸手封了他的内力，又用错筋指点了他胸前一道重穴，道：“噢？他侮辱你，你便打他。那我现在打了你，你岂不是要杀了我？想必现在的痛楚你不用内力也是能忍受的吧”。不知是委屈还是错筋指带来的痛苦，景康眸中已有泪花闪现，脸色也越来越白，咬牙克制疼痛缓缓开口说道：“你…知道的，那…不…一样。”几个字出口，冷汗迅速地布满了景康的额头。景康只说完这一句话，分筋错骨的疼痛就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汉子看他这个样子，心中产生一丝不忍，别过头去不再直视他，说道：“一二人之力，你自然不放在眼里，十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倘若一群人和你打，你不用内力又怎么能打得过，没将你逼至到那种境地，你的承诺又有什么用。我解开你的内力，你试试不用内力抵御疼痛，自己做的到吗。”说着，转身解开了景康的内力禁制。单纯忍耐疼痛就已经够受的了，更何况要克服本能，不凝聚内力抵抗。
　　景康脸色苍白，额上的冷汗更密了，神志似乎也要变得不再清明。汉子一把捞起他解了错筋指，扶着他盘膝而坐，以自身内力引导他的内力运行了一个周天。待景康缓过来了，汉子收了手，起身说道：“明日，你便和我一道去虎子家赔罪”。景康也跟着起身拂袖擦汗，神色坚毅地说道：“我不去，我只认失手之过，不认责打他之过。如果他的腿不能痊愈，我也会自断一腿。但我还是那句话，他再辱我，我还会打他。倘若下次我再控制不住，用内力伤了人，你就直接废了我的武功，”景康说道这时忽然冲着汉子跪了下来，继续说道：“求你教我刚才点穴的功夫”。汉子将他扶起，心想这孩子心思单纯又倔强，现在强逼着他去道歉，他也会不服，继而顺着他的话题说道：“那功夫叫做‘错筋指’演化于少林《易筋经》内家功法。适度修习有强筋健骨之功效。它不是克敌之功而是强体之术。‘错筋指’的点穴手法并不奇难，真正难得是将他用在己身，然后在收放内力的过程中，缓缓感受内力若有似无的流动。一如刚才你那般痛苦。”说道这里，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想必你也无心再去念私塾，过一两日我带你下山一趟，你做些准备，明日，我自行去虎子家”。景康“嗯”了一声算作答复，两人便都不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