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少年行》本命唯心

3、第二章

　　“……无辜的，大将军，我真的是无辜的。”
　　当李小虎开心地哼着小调，一手拖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汉子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三男涕泪齐下，趴跪在韩骐马前五六尺的地方，哭诉着自己的无辜。
　　虽然张三男表现得极为真诚，但从紧贴在他颈后的一杆长枪可以看出在场众人并不十分相信他的话。而士兵们也没打断张三男的哭诉，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在下一瞬间，李小虎便明白了他们在等的是什么，因为两杆长枪此刻正从他身后斜刺过来，交叉着搁在了他的肩上，雪亮的枪尖在太阳的映射下，刺痛了李小虎眼睛。
　　“你是什么人？”一直端坐在马上默不出声的韩骐冰冷凌厉的目光从李小虎手上拖着的两个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李小虎的脸上。
　　韩骐的声音并不严厉，却让李小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幼年时那个最爱打学生手心的启蒙老师。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松开双手，挺直腰杆，并且飞速地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我叫李小虎，年十七，凤山县人，父母健在，上有兄姐，下有弟妹……”
　　李小虎回答得倒是挺认真，周围的人都听得莫名，完全不懂这个问题怎么扯到家人情况去了。
　　“那你到凤阳县来做什么？”
　　“我是来参军的！”
　　“参军？”
　　“是啊！”说到参军，李小虎也忘了紧张，他兴奋得两眼闪亮，握拳道，“大丈夫当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当一个世人景仰的大英雄！”
　　“咳……”韩骐轻咳了两声，评价道，“虽然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不过志向不错。你不去征兵处报名，呆这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李小虎一下子就平静了，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韩骐，嘴一张一合就是没有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怎么？不能说？”韩骐挑了挑眉，李小虎立刻发现那两个闪闪发亮的枪尖离自己的脖子更近了一分。
　　“我说！是张三男告诉我在凤阳县参军的都只能去后军正好又看到韩将军从这里经过所以我想着找机会表现一下让韩将军见见我的本事然后把我收进先锋军结果正好赶上刺客出现！”李小虎这么一段话说下来，大气都不多喘一口。
　　“哈哈哈哈哈……”韩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翻身下马，走到李小虎面前，挥挥手让李小虎身后的两个人退下，问道，“你真的就这么想进先锋军？”
　　李小虎拼命点头。于是韩骐接着说道：“想进先锋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先锋军可不要孬货，你说说你都有点啥本事？”
　　“我跑得快、力气大、耳力好！”李小虎指了指昏迷在地的两个人，“您看这俩刚刚就没能跑过我，被我揍趴下了。”
　　韩骐顺着李小虎的手看去，只看到两个人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凄惨。“小六你把他们带去县衙，顺便看看这里都闹得这么厉害了，怎么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韩骐招了招手，冲李小虎身后的一个侍卫说道。
　　“是，将军。”那个叫小六的侍卫应了一声，将手上的长枪递给身边的同伴，弯下腰准备拎起那两个刺客。
　　“小心！”李小虎突然抬腿，一脚把毫无防备的小六踢得退开了两步，然后又顺势扑向了韩骐。
　　而直到这时，韩骐才听到身后传来利器破空的声音，由远而近，来得又快又猛。他见李小虎向自己扑来，索性也不挣扎，任由他扑住自己，向侧边倒去。
　　说起来时间似乎很长，但李小虎的速度当真是非常快，他的手碰到韩骐的时候，口中的“心”字才刚刚说话。但就算是这么快的速度也不能完全避开飞驰而来的长箭，侧着身体的李小虎只觉背后一阵灼热自右向左而过，随之而来的疼痛让从没受过伤的他软倒在地。
　　直到此时，众人这才看清到底发生了何事——五支明显大过寻常的长箭，有两支钉在了还在昏迷中的两个刺客身上，而另外三支则牢牢地钉在了墙上，其中两只上还带着鲜血和皮肉。
　　“三人一组，顺着箭来的方向，搜！”韩骐面色阴沉，身上杀气渐重，他一边蹲下身体检查李小虎的伤口，一边下令道。
　　“等，等等……”李小虎抓住韩骐的手，忍痛半撑起身体，指了五个方向，说道，“这五处数过去第五排房子……”
　　众人见李小虎说得这么肯定，反倒不能相信了，他们看向韩骐，见他确认地点了点头，这才分别向那五处地方扑去。
　　“小六，你先给他包扎一下，一会再送他去看大夫。”韩骐也不问李小虎是怎么知道射手在哪里，直接让小六过来接手。
　　好在李小虎的伤是在背上，小六为他简单包扎之后将他推上了马背，让他趴伏在马背上。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么几番折腾，韩骐身边竟然只剩下三个人，其中一个监视着张三男，而自己则要关注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李小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上心头。
　　“大人，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对劲啊。”小六伸手安抚了一下因为有陌生人骑在背上而有些躁动的战马，“大人您现在身边的人手太少了，依属下看，还是让三哥押着这个张三男，跟大人一起去县衙，属下留在这里等兄弟们回来。”
　　韩骐轻声一笑，活动了一下双肩说道：“怎么，一年没跟着爷上战场就忘了怀化将军的威名了？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些人还有什么后着！”
　　韩骐都这么说了，小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四周看了看情况，眼角却扫到马背上的李小虎脸色竟然有些发青，整个人也开始有点抽搐。
　　“箭上有毒！”小六一声惊呼，忙把李小虎托抱了下来，平放在地上，并且伸手解开了包扎的布料，露出了已经有些发黑腐烂的伤口。
　　好厉害的毒。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的小六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韩骐。韩骐皱了皱眉，随即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走到李小虎前面蹲下。小六见这情况，立马知道韩骐想要做什么，他用力压住李小虎，不让他多作挣扎，而韩骐则飞速地将伤口边上的腐肉挖去。
　　此时俩人的注意力全在李小虎身上，而一直盯着张三男的那个“三哥”也不由得被这边的动静分了心，谁都没注意到远处又有一支利箭正向这边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