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老夫少妻系列》少軒

4、红粉骷髅（下）

　　因为是白天的缘故，妖龙沼泽看着没有那么恐怖，只是荒芜依旧。
　　忆无心走走停停，选了一颗大石头伸手放上去。不一会儿就有了明确的方向。风过，扬起一些尘埃，忆无心抬手将帽子上的黑纱放下来。
　　特意避开千古妖龙洞，忆无心从另一个方向沿着峭壁走了一段距离。据大石头的指路，断砂石应该在这峭壁之上。
　　“在哪里呢？”忆无心仰着头看了看，举步想要走近一些。
　　寒风骤起，突如其来的刺骨感，森冷中有人踏步而来。
　　忆无心吃惊回头：“是你！”
　　来人头戴日月珍珠冠，手摇阴阳罗锦扇，面分黑白，一双眼天生睥睨。举步沉沉，襟带随风狂扬，直到忆无心面前，方才凛然开口道：“又是你！真是不知死活！”
　　“我是有事而来啊，又不是来玩的。”忆无心反驳道，惊讶过后，也不见多少惧意。
　　来人面露戾气，撩动三千黑白丝：“擅闯妖龙沼泽者，唯死一途。”
　　“我拿到断砂石后立马就走。”忆无心忙道。
　　“断砂石？”来人忽然一笑，继而说道，“你拿不走了。”
　　忆无心不解问道：“咦？为什么？”
　　“因为断砂石我是黑白郎君南宫恨要取走的东西！”
　　“……都没有先来后到的吗？”忆无心问道。
　　黑白郎君只拿了一双眼冷冷地看着忆无心，理直气壮地开了口：“笑话！”
　　到底哪里可笑，忆无心不知道，只是懊恼地看着南宫恨，“明明是我先来的啊，我需要断砂石去救人，你想要抢哦？”
　　“如果真到我抢的那一步了，也是你没有自知之明，自寻死路。”南宫恨似乎毫无怜悯之意，“赶快离开，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你要我离开，又要抢我的断砂石，而没有断砂石我是万万不会走的，”忆无心想了想，直言道，“你真是自相矛盾。”
　　“伶牙俐齿，你在挑战黑白郎君的耐心么？”南宫恨负手身后，逼上一步。
　　忆无心不由后退一步站定：“我只需要一点点，剩下的都给你啊。”
　　“哼！”南宫恨冷哼一声不说话，像是在想着什么，片刻再度开口，“黑白郎君不屑欺负你一个小丫头，只要你能自己拿到断砂石，想带走多少都可以。”
　　忆无心闻言，再次抬头看了看。峭壁顶端直插入云霄，断砂石就嵌在那里，忆无心很有自知之明的觉得凭着自己这点微末的功夫能上去那就奇了。
　　“你说话算话？”忆无心问道。
　　“哈哈哈！黑白郎君一向言而有信！”
　　下一秒，南宫恨就笑不出来了，只见忆无心腕上七彩云珞转动，华光再现。“金木水火土，五行转化，巨石，裂！”伴随着一声轻斥，有碎裂声自高处传来，忆无心手腕翻转，彩光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收！”
　　断砂石尽自掉落忆无心手中。
　　“我拿到了，”忆无心喜气洋洋地捧着断砂石看向南宫恨，眼角眉梢都带着那么点小小的得意，“你是大人，可不能欺骗我这个小丫头。”
　　“你……”南宫恨一时语结。
　　“不过我很大方的，可以分你一半。”忆无心再说道。
　　“黑白郎君不需要你的施舍。”南宫恨瞪一眼忆无心，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忆无心伸出双臂拦住南宫恨的去路，“顶多给你四分之三啊。”
　　“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黑白郎君皱着眉头，“还有，你真烦。”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通明，忆无心背着个巴掌大的包裹回到梅香坞。爱灵灵已经在门口张望了很久，见到忆无心，爱灵灵忙迎上去问道：“事情还顺利么？”
　　“没有问题啦，你这边呢？”忆无心反问。
　　“你随我来。”爱灵灵说着，带着忆无心往停云阁走去。两人躲在了窗外的一棵梅树之后看着屋里的动静。
　　月上当空，正直午夜时分，停云阁忽然刮起一阵阴风，梅花纷纷飘落，迷乱人眼。有歌声从屋内传出，幽怨哀婉，窗户上映出一个曼妙身姿。
　　两人面面相觑，爱灵灵率先走出树后，忆无心尾随跟上。
　　琵琶软语，就这么浮动在夜色之中，平添几分落寞。
　　“朔夜、哥哥……”爱灵灵径直推开了屋门，话出口却停顿了。眼前之人身着锦色罗衣，墨发簪花，手抱琵琶半遮面容，分明美艳无双的姑娘一位。
　　“朔夜？”那姑娘听到爱灵灵的叫唤，起身走近她们，“你知道朔夜在哪里？”
　　看着神情举止皆不同于白天的万朔夜，忆无心不由问道：“你是谁？”
　　“啊，我叫聆秋露。”聆秋露微倾身一揖，而后道，“我和朔夜说好在此会面，可是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他来赴约，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说你在等他？”忆无心问道。
　　“是啊，我想见他一面，”聆秋露面露娇羞，“我还要赶在天明前回家，不然爹亲会骂我。”
　　“这……”忆无心和爱灵灵面露迟疑，“那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在……”聆秋露轻蹙蛾眉，越是回忆却越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在哪里？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聆秋露手抚额角，露出痛处的神色。
　　“你别急，慢慢想。”两人赶紧上前扶住聆秋露。
　　“我叫聆秋露，我在等朔夜，我想见他一面，我……”聆秋露愈发的茫然，手中琵琶落地，铮然一声。
　　“朔夜哥哥！”聆秋露晕倒之前听到有人这样叫她。

　　“你们说那个人是秋露？”翌日一大早，恋红梅赶来探听情况。万朔夜还睡着，忆无心和爱灵灵倒是起得早，和恋红梅出了停云阁，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了她。
　　“是啊，而且好像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我们没有动手。”爱灵灵说道。
　　恋红梅愣了一会儿，忽然长声一叹：“唉，十年了，已经过去十年了，两个都是傻丫头。”
　　十年前的万朔夜和聆秋露都还年少，天真地以为彼此心意相通、互相爱慕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以为爱情简单到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却不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恋红梅回忆着，一时悲伤，眼中涌出泪来。忆无心、爱灵灵也受到感染，沉默许久不能言语。
　　“我听灵长说过，自尽的人灵魂会受责罚，不能转世重生，”忆无心慢慢开口道，“秋露姐姐漂泊这么久，真是可怜。”
　　“也许我们可以帮她。”爱灵灵转身看着停云阁沉吟道。
　　“如果可以，我拜托你们帮一帮她们，帮帮朔夜，也帮帮秋露，让两人都能解脱。”恋红梅诚心请求道。
　　“红梅姐，你放心。”

　　同样的时分，同样的夜色，聆秋露一脸期待地看着忆无心和爱灵灵两人：“你们真能帮我见到朔夜？”
　　“如果见到朔夜哥哥会让你失去性命，你也想要见他吗？”忆无心忧心忡忡地开口问道。
　　聆秋露稍稍想了想，“等不到他，我的生命已经没有意义。”
　　两人闻言相视一眼，爱灵灵退后一步，忆无心默默拿出断砂石。断砂石悬浮于空中，忽然间光芒大盛，与此同时，星芒阵印浮现，将聆秋露笼罩在其中。
　　“这是……”聆秋露一惊，继而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抽离身体，漫漫的苦楚瞬间满溢心头，“原来……原来如此……原来……”聆秋露看着静静坐在阵法中的身形，泪流满面，“原来我已经死了……”
　　“秋露姐姐，对不住。”忆无心垂首低眉道。
　　“……你们没有错，” 聆秋露恳求道，“能让我靠近一点朔夜吗？”
　　断砂石浮到万朔夜眼前，聆秋露慢慢伸出手去，十指虚空细细描摹着万朔夜的眉眼：“我知道我已经死了，可是我忘了这件事，我每天都在等着朔夜来见我……”情至深处，已然泣不成声。
　　万朔夜眼睫轻颤，下一秒蓦然睁开。
　　“秋露！”
　　“朔夜。”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们？！”冷风乍起，声声诘问，字字凄厉，恍然间有雪花灌入停云阁，“为什么你们都不让我们在一起？”
　　“朔夜……”聆秋露透明的魂魄浮在断砂石上，“能再见你我已无憾。”
　　万朔夜悲痛地看着聆秋露，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你们真是……欺人太甚啊！！！！！！”
　　星芒裂出碎纹，忆无心心头一恸，有血自嘴角溢出。
　　“无心！”爱灵灵骇然叫道。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道蓝色身影忽然闯入，手结术印快速修补星芒裂痕。万朔夜戾气化散，颓然倒地。
　　“不赖！学艺不精还敢以自身之血摆阵布法，”蓝色身影转过身来，看着忆无心与爱灵灵，“这种不要命的做法是家族遗传么？”
　　“灵长。”忆无垂头丧气地叫道。
　　爱灵灵捂住了眼。

　　等到事情交代完毕，三人便带上聆秋露的魂魄一同启程回灵界。据叹悲欢说，灵界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让聆秋露洗业轮回。
　　“灵长，是灵尊让你来找我们的么？”忆无心问道。
　　“你们留下书信一走了之，十分潇洒，灵尊特意让我来表扬你们啊。”
　　爱灵灵吐吐舌头：“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啊。”
　　叹悲欢不赞成地看一眼爱灵灵，“找人能将自己弄伤？还有，你们到底有没有见到你们要找的人呢？”
　　忆无心摇摇头：“千古妖龙洞中除了黑白郎君没有别人。”
　　“黑白郎君……”叹悲欢一惊，思索道，“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忆无心继续摇头。
　　“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叹悲欢看了眼天色，“此地不宜久留。”
　　“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爱灵灵闻言有点兴奋地问道。
　　“再过一日，会有天狗食月发生，届时群妖汇集妖龙沼泽抢夺幽灵魔刀，”叹悲欢负手而立，“为避祸端，我们得尽快离开。”
　　“幽灵魔刀？”忆无心疑问开口。
　　叹悲欢解释道：“黑白郎君持有之物，不过据说有所损坏，需要断砂石来修补。各个妖魔正是想要乘着幽灵魔刀魔力大减之时抢去占为己用。”
　　忆无心一怔：“断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