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老夫少妻系列》少軒

13、珠灵（下）

　　藏镜人毕生都没这么斗志昂扬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身爆发的杀意浓浓笼罩着整个战场，面前晃动的人影都成了一张张黑白脸，藏镜人揍得越发的凶狠快意。
　　黑白郎君执扇默默围观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出手的必要，便抱着婴儿转身，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烟霭之中。
　　不知何时，襁褓中的娃娃睁开了双眼，淡蓝的瞳眸，干净而澄澈，倒是自始至终无所改变。娃娃目不转睛地看着南宫恨，看得他不知所措起来。
　　“做什么？”南宫恨开口问。
　　无人应答。
　　南宫恨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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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难道是被吓到了？”
　　“……藏镜人居然没有教会你说话，真是身为人父的失败！”
　　南宫恨一路抱着婴孩无所觉察地碎碎说着。走过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来观看，彼此交换了几个神眼，一致认为这位父亲，呃，应该是父亲吧，似乎比较奇葩。有听不下去的人终于开口：“这位先生啊，你是第一次做爹亲吧？小孩刚出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话的啊。”
　　“嗯？你说谁是爹亲！”赤眸微合，满满的威胁之意，众人鸟兽散。
　　行走了一段路，日头高升，拖延的时间似乎已然很久。幽灵马车应召而出，南宫恨抱着婴孩坐进车里，想了想，命令道：“去往灵界。”

　　去往灵界的途中有一片树林，春天能开出花来，大片大片，满目的繁芜。微风吹过，渺渺幽香浮动。南宫恨抱着婴孩立在花树下，一片花瓣落下来，沾在了婴孩的额头上。南宫恨伸手轻轻拂去，却在抽手回来的时候被人抓住。
　　婴孩用两只小手捧着南宫恨的一根指头，自得其乐地笑开。百花齐落，缭乱人眼。
　　“十六年后，你要记得来找我，”南宫恨点了点小娃娃的鼻子，说道，“等到梦中醒来，这个时候的我会忘了一切，你要帮我记住，千万不可忘却。”
　　婴孩还在笑着，明媚灿烂。
　　南宫恨慢慢将她放下，放在了灵界门口。单手结印，一个护身光圈环绕住襁褓。再停留一会儿，南宫恨转身化形而去。

　　十六岁的忆无心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托着腮，听她面前的一团白光说着故事。
　　“我们本是深山中的两块离尘石，”白光开口，声音轻快，“一起修炼了很多很多年咯。有一天，有人来山中开采，我被挖了去铸造。小黑耗尽毕生修为化了人形来救我，可惜造化不够，拯救计划失败。”说道此处，白光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也不见有太多的悲哀。
　　“后来，我们两块石头都被丢进了熔炉。我渡了一半的灵力给小黑，我们彼此相依，最终被制成了两串珠链。”
　　忆无心便摸了摸腕上戴着的珠串，片刻，问道：“你现在已经不伤心了？”
　　“早就不伤心咯，”白光似乎摇了摇头，“被火烧的时候，我们痛得直哭，到后来，浑浑噩噩的，意识不明。直到有一天，我清醒过来，看见小黑就在我边上，然后忽然就不伤心了。”
　　忆无心的眼神有点茫然。
　　白光说：“你还小，等到有一天你看到了一个人，然后忽然安心了，你就明白我的心情了。”
　　忆无心便问：“那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呢？”
　　“不会太久咯，”白光悬浮在空中，飘了飘，“因为我感觉到小黑来找我了。”

　　南宫恨手上的珠串雀跃跳动，不一刻，幻化出一个小小的人影来。
　　小黑影凌空飘动着，口中念念不绝：“跟我来，跟我来。”
　　南宫恨便举步跟上。一路的流光飞逝，四时之景，瞬息万变。草木抽枝发芽，眨眼巨树参天。身处岁月长河之中，唯有己身丝毫未改。
　　身后忽然传来啼哭之声，南宫恨一愣，直觉想要回头。衣袖被人拉住，“不能回头看，不能回头看。”黑影反反复复说道。
　　“你要够坚决，我才能找到小白！”
　　……即便初始时忆无心将珠链戴在他手上，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此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需要走多久？”南宫恨开口问道。
　　小黑影上下转了几个圈，“快了，快了。”
　　正说着，前方有笛音响起，倏尔静了天地万物。一支空灵的乐曲，飘荡在时空交错的临界，婉转悠扬，不绝于耳。
　　“找到了！”随着小黑影的一声欢呼，有团白光冲了过来。
　　白光之后，忆无心收了石笛，跟着走了出来。许久未见，好像是有长高一点，南宫恨想着，心中浮现的是襁褓中的婴儿形象。
　　“啊？是你！你果然没有死！”忆无心很开心，眼泪却率先夺眶而出，说不明理由。
　　“……别哭。”南宫恨走近了，伸出手，迟疑一下，揉了揉忆无心的脑袋。
　　“你说很快就会回来，我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你都没有回来找我。”忆无心擦去泪水，仰头看着南宫恨说道，“我很担心你呀。”
　　“是我食言了，委屈你了。”只在这一刻，南宫恨没了往日的狂傲。
　　忆无心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啊，”南宫恨说着，伸出手来，“我来接你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道离开？”
　　忆无心毫不迟疑地牵住南宫恨的手。有声音悄悄嘀咕着好闪好闪，传到南宫恨耳中，很坚决地被无视了。
　　两人手拉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爹亲还好么？”
　　“……算好。”
　　“那灵界的众人呢？灵尊、灵长，还有爱灵灵呢？”
　　“都很好。”
　　“伯父和堂哥他们都很好么？”
　　“安然无恙。”
　　忆无心舒了一口气，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南宫恨开了口：“你是不是少问了一个人？”
　　“啊？谁？”
　　“……算了。”南宫恨拿出阴阳扇，微遮了脸。
　　也不知走了多久，从白天一直走到黑夜，星辉灿烂，铺洒整个天幕。忆无心眼神困顿，半睡半醒间已被人移到背上。
　　“黑白郎君……”忆无心喃喃道。
　　“睡吧，”南宫恨说得极轻，“好好睡一觉，等到再次醒来，你会看到你所熟悉的一切。你的亲人，你的朋友，还有……哈，我们到时候再来慢慢计较。”
　　珠灵引路，轻踏无声世界，这一路走得缓慢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