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口不提爱你》居雨

27、第 27 章

　　我从未这般虔诚的祈求上苍，让我立时死去。
　　虽然是阴暗无光的下午，可是那个房间里格外辉煌的灯光使一切分毫毕现，清晰的连自欺的可能都没有。
　　赤身裸体的方翔宇我不是没有见过，以前经常一起洗澡的时候我还曾对他精壮健美的身材啧啧称赞不已过，那时抱着三分嫉妒三分嘲讽三分不服气和一分不明所以的赌气脱口而出：“就你这身材，别说是个女的了，男的见了也想上啊！”结果换来一顿上下其手的虐待。
　　言犹在耳，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他妈的完全乌鸦嘴一只。
　　印象中的方翔宇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就这还真是一个怪事。方翔宇天生的小眼睛，微微一笑，就跟漫画中微笑的人脸一样，整张脸上两条弯弯的细线。为此，方翔宇同学曾恬不知耻的把自己的样貌归类为漫画人物，惹得一群迷漫画的小丫头屁颠屁颠的随声附和。但就我看来，除了那双一笑起来还比较漫画的眼睛，其他的器官都挺毕加索的。不过好歹都是画中人，所以方翔宇在几番激烈的抗争之后还是承认了我的形容。
　　其实有一句话我从未告诉过方翔宇，他的眼睛挺好看的。真的，虽然小得不值一提，但是乌黑明亮，看起来清澈干净，尤其是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时候，迷离的光影若隐若现，琉璃一样闪闪发光。
　　只是，此刻，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紧闭着，那张顶着青春招摇撞骗的脸上涂满了突如其来的苍老和无助。
　　我很想闭上眼睛，不去看几个陌生而强壮的男人野兽一样扑向毫不抵抗的方翔宇，不去看闭着眼睛皱着眉毛的方翔宇脸上渐渐横陈出死人一般的死灰和绝望，不去看在那具我本来熟悉的年轻的躯体上创伤和蹂躏留下的越来越陌生的痕迹，不去看……
　　我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场终生难忘的“好戏”。
　　回过头，身后，是始终圈我在怀的Prince，他的眼睛直直的穿过玻璃盯在方翔宇的脸上，令我诧异的是，那里面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迷雾一样的悲哀。
　　那厢，凌辱在继续。这厢，我鼓起了掌。
　　“精彩！”我的掌声噼里啪啦的响起，突如其来的声音让Prince一呆。
　　“报复的很彻底，真绝！”我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张从未读懂的脸，在这张脸上看到了迷惑不解的表情。
　　“我以为你会和我拼命。”他眨了眨眼睛，笑了。
　　“我会，”我也笑了，“不过不是现在。”
　　“原来你一点都不爱他。”他叹息着，好像在为方翔宇鸣不平。
　　“以前不爱。”我同样叹息。
　　“哦？”他抬眼望来。“同情弱者？还是被他感动了？”
　　我摇头：“因为我现在配得上他了。”
　　Prince怔住，然后嘴角上扬，笑了。他笑得很开心，眉眼被笑意侵袭显得很柔和，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他笑得越开心事就做得越绝。
　　果然，他脸上泛滥的笑意毫无征兆的突然停住，依旧圈我在怀，他俯在我耳边冷冷的说：“希望他同样这么想。”
　　“哔”的一声，那层给我最后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的玻璃门一样缓缓打开……
　　死猪不怕开水烫，当我迎着方翔宇震惊、悲愤、哀恸、屈辱的目光瑟瑟颤抖了十秒钟后，在他本是清明的眼神渐渐狂乱的顷刻，我十分镇定而温柔的看着方翔宇说道：“别怕，没事！”
　　醍醐灌顶般，一个无声的嘴形恍惚浮现：“别怕！”
　　曾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有个人对我说别怕，于是我真的没怕，今天同样的一句话终于让我明白了这短短两个字所蕴含的深意。
　　别怕，有我。
　　我看着面目全非的方翔宇，疯狂的凌辱让他看起来气息奄奄，我知道这段阴影将会伴随他终生，然而没关系，无论怎样，他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方翔宇，永远不会改变。
　　“方翔宇，你小子真倒霉，被几条疯狗给咬成这样，回去给我痛快儿的打狂犬疫苗去！”我微笑的调侃，全然不顾方翔宇身边那几个壮汉吃人的目光。
　　方翔宇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声息全无，空气凝结了一样，窒息的令人发慌。
　　良久，方翔宇嘶哑微弱的声音天籁般传来。
　　“秦臻，老子竟然让人给办了。”他抬眼望过来，红肿的嘴角挑出一道弧度。“真他奶奶的疼……”
　　我笑出声来，眼泪噼里啪啦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