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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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璃站在营房外的高岗上，看着四周阴霾的天色。眉心紧皱。
今天是第三天。随慕容冲出征已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他一直是淡漠的，什么也不放在心上。那个男人，怕是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点了。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在自己眼中看到明明白白的在乎，可惜啊……
肩上突然传来温暖。白色的皮裘裹上了他纤瘦的身子。微微偏头，正对上少年担忧的眼。
“小心着凉。”他道。虽然是六七月份，但是山上入夜的空气毕竟阴冷。秋璃的身体向来虚弱。
“谢谢。”将身上的皮裘更裹紧了些，他对少年微笑。
“在想什么？”懿翮挑眉，不去理会他的道谢，转了话题。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首曲子。”
“曲子？”少年倒有些讶异了，从来不知道他这样冷淡的人也听曲子，忍不住问道：“什么样的曲子？”
秋璃收回实现，理了理被朔风吹乱的长发，轻声吟唱道：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被称作男子汉？
一只白鸽要飞越多少海面，才能在沙滩安眠？
天空多少次掠过炮火，战争才不再重现？
答案啊，我的朋友，这答案在风中飘……
一座山要耸立多少年，才能见沧海变桑田？
一些人要渴望多少年，才能拥有自由的蓝天？
一个人能逃避多少次，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答案啊，我的朋友，这答案在风中飘……
一个人要抬头多少次，才能望见蓝天？
一个人要有多少只耳朵，才能听见人们的呼喊？
多少人死去才能使他了解，已有太多的死亡出现？
答案啊，我的朋友，这答案在风中飘……”
这是鲍勃·迪伦的老歌。他唱的是英文，懿翮自然是听不懂的，只觉得莫名的哀伤。秋璃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像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束缚着你，无处遁逃。
《答案在风中飘》，是一首反对越战的歌曲。秋璃从来不以为自己会记得。那是他住在纽约唐人街的时候，楼下的中餐馆除了咿咿呀呀的皮黄散板之外最常听到的音乐。当时不觉什么，没想到竟然记下了。如此清楚……
“这个，是方言么？……什么意思啊？”
少年看着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感情，分不清是什么，知道他必是想起了从前。不喜欢这种置身事外的感觉，遂轻声问道。
“是别国的语言，在西方，很遥远的地方。那里的语言。”秋璃转身，看着少年的瞳仁雪亮：“是关于战争的。”
他对少年解释。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让少年接触他的世界。懿翮愣住了，心底五味杂陈。
“……意思么，可以理解为两句话……”
“什么？”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秋璃说。眼底分明是隐忍的痛楚。
少年身躯一震，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张了张嘴，却不知为何，什么也说不出来……
“璃。”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两人转回身，果然看见绝色倾城的容颜。
“我到处找你。”慕容冲道。彻底无视一旁少年防备的眼。
“有什么事么？”无奈地握了握懿翮的手，秋璃抬头问道。
“商量一下，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视线落在交握的手掌上，长眼蓦的眯起，睫毛掩盖了杀气。
秋璃点头，微微一笑，道：“是苻睿吧。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见他猜了出来，慕容冲没有惊讶，只是挑眉，说了一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不要在我面前夸赞别的男人。”
言词间的暧昧叫懿翮皱眉。
“慕容冲，不要说这样的话让别人误会。秋璃不似你那般不知羞。”
长眼缓缓睁开，低柔的语气也仿佛呢喃。
“我和璃之间，何时需要你来言语？！”
少年忍不住打了冷颤。几年的相处下来，他知道，眼前的男人越是温和的时候就越危险。
“懿翮，你回去。”秋璃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走到慕容冲身前，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有事要谈。”
少年虽然不甘愿，但也知道事情地轻重。遂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他。”看着懿翮的背影消逝在黯淡的夜色中，慕容冲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不是要谈明日的作战计划么？”秋璃只当没听见地问道。
“你的意见？”
“你们不是已经定论了么？怎还来问我？”清冷的丹凤掠过一丝雪亮，很快就消逝不见。
慕容冲笑了。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靠近他，闻着他身上干净爽洌的香味，不禁想起不久前，那一个几乎让他失控的吻。
秋璃并不知道慕容冲此刻的心思，只是顺着他的意回答道：“你一定会赢。”
一定会赢。
慕容冲看着他，眼神深沉如海。
他知道自己会赢。他有这个自信。但是他仍然来找秋璃，不是因为秋璃预知一样的能力，而是因为秋璃的心不在焉。
今日战场上，很明显的，他的心思不在那里。好几次，敌人的刀剑几乎要招呼在他身上了，才在懿翮的惊呼中回过神来，险险地躲过。
每一次，都让他惊吓地忘记了呼吸。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在乎这个清冷地男子了。是因为那个吻么？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秋璃没有回头看他，但是仍能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热烈地视线。叹了口气。
想起那个吻，如玉地面庞染上一抹艳色。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怀揣着心事并肩站立着，很久很久。谁搜不曾开口说话，就怕打破了难得的宁静。
黎明后，一场大仗拉开序幕。
战事一直持续到黄昏。胜利没有意外的属于鲜卑人。
但是秋璃却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