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樛木》silenthui

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门了，因为太早所以也没有见到什么人，门口拴着一匹马，彦带着我上了马飞快地出了城。出城之后他就把马拴在一颗白蜡树下，设了一个简单的结界后就带着我飞到了高空上。我们一路向西南方向飞去，停在了一座高山的山顶。这是一座很高的山，尤其到了山顶，距离很高而且温度很低，人类是根本上不来的，我有些不开心，又是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但是看着彦似乎并不是想要戏弄我，所以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往前走就是一片凹陷的山谷，里面开满了淡紫色的花，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边有一间竹搭的房子，屋顶上有一个琉璃的凉台，上面放着黑曜石的矮几和白桦木做的塌，这里难道有人类吗？我疑惑了一下，不可能啊，这种地方是不可能有人类活着的。那难道这里住着妖？也不可能啊，即使是妖也不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这里的一切都很宁静，开着不应该开的花，一丝灰尘都没有，现在才感觉到温度也很适宜，这是龙的法术，难道是彦？我微微瞥了一眼彦。
　　彦带我走到山谷里的池塘边，我才看到，池塘里的水很清，可以看到池塘地下隐约沉着一座水晶石棺。既然是棺木，那里一定有人，难道这里就是属于那个人的吗？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彦只是一直站在水边，我有些无聊于是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微风轻轻地拂过，我脸上盖着一片清香的荷叶，阳光懒洋洋地晒在身上，我有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白彦看着旁边睡着的白芣，轻轻为她搭了一条毯子，露出一抹少见的柔情，这孩子，身子差也不知道自己多注意点，这地方虽然有他施了法术，可也不是能就这么随意露宿的温度。
　　白芣其实并未睡实，被白彦一碰又有些清醒了，可是懒懒地不想动，所以仍然眯着眼睛躺着。
　　白彦挥手自竹屋地窖内取出一个坛子，他打开坛子一股香醇的酒味扑面而来，酒中还有淡淡花香。看着水面，他将坛中的酒缓缓倒入池塘，“妲己。我又来了，你还好吗？”听到这么温柔的哥哥的声音，白芣有些惊讶，但是她知道如果一动哥哥就不会继续说下去了，所以她决定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可是妲己，难道哥哥口中的妲己是书中所写的那个绝代风华的有苏氏的女子？算算时间，上一次白彦到陆地上来正是殷商末期。
　　“你可还喜欢这里？”彦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很少见的温柔，“这是我的小妹，她叫白芣，我一直想带她来见见你，你说过希望你也能有个妹妹，芣苡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想如果你见到她也会很喜欢她的，她也一定会很喜欢你，因为你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总是埋怨我对她不够好，总是欺负她，我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
　　“你最喜欢淡紫色的花，你曾说过想要一座竹子建造的房子中，不用太大，小巧可爱一些更好，你还说五色石做的小物件都那么美，如果能有一个五色石做的凉台一定很美，你说最好能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夏日纳凉最好。”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哀伤。
　　“你说希望能够永远过着这样幸福平静的日子，你说如果能一直这么快乐就好了，你说只要能够和我一起，就好了。对不起，妲己，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能为你做到，只能在你死后做这些没用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你说的，可是你却再也看不到了。”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辛，本来你们都可以过着快乐的一生，可是我却亲手毁了一切，我不能奢求你们的原谅，我不得不做这些。如今我只能来这里缅怀你，你们都死了，却永远留下我，你们虽然死了，却让我永远心怀愧疚。”
　　“自从遇见你，我就知道你的结局，我以为我没有心，可现在却懂得了伤心。妲己，妲己，我的妲己。”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哀伤，低沉的声音却透露出一种哀鸣。
　　“我失去了你，也不得不失去你，我注定得不到你。妲己，你恨我吗，我希望你是恨我的，如果你不恨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的小妹，有时候看到她就会想起你，想起那时天真烂漫的你，想起那时无忧无虑的你。我希望我的小妹能够快乐，就像你曾经希望的那样，虽然她法术不精，可是这样也很好，我愿意永远护着她，妲己，你说我能做到吗，我能守护住她的快乐吗？我知道她想要来到陆地上，虽然有些顾虑，可我还是带着她来了，我这样做对吗？”
　　“如果你未曾遇到过我就好了，可我却不得不去遇到你，这都是躲不开的天数，你那么爱我，我却最终杀了你。妲己，我虽然怨却不能悔。希望你能保佑我妹妹过得快乐，那些你我都没能留住的快乐。”又恢复了一片平静，耳中只剩下风吹过水面的声音，可是我心里却震惊万分，哥哥他原来爱过一个人类，那个人类就是覆灭周朝的祸水，看来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机会好好问问蓝蔚，但是这样的哥哥让我觉得好心疼。
　　我又躺了许久，转了转身，假装醒来了。彦脸上仍是一脸正经的表情，看不出往日的嬉笑，也看不出刚刚话中的忧伤。
　　彦说道：“我们走吧，从明天开始我会在市井中为信陵君寻访能人异士，你就和我一起吧。”顿了顿，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宠溺，“正好也带你玩玩，放在身边我也安心。”
　　“太好了，谢谢你，彦。”我愉悦地回答道。
　　“叫哥哥。”彦有些郁闷地说。
　　“嘿嘿，等你带我出去了我再叫啦，彦~”说完我转身向外飞去。
　　彦也化身向我飞来，隐约听见他微弱的声音说着，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我们就这样半哄半闹的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