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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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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树木发出绿色的荧光,而明蚀则咬着牙躺倒在地,痛苦的蜷缩着身体浑身颤抖,星辰之力组成的符文若隐若现的在其体表浮现,直刺神魂的痛苦总是让人难以忍受,而两人之间并不平等的关系由这件事再一次重申。
毫无疑问,做人也好,做魔也罢,都要懂得审时度势。
站在一旁的忆白尘,看都不看躺在地上的人一眼,只是问道,“现在,你自愿了吗?”
魔尊不肯开口说话。
过了一阵,还是没人说话。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结果就是继续僵持,但是折磨并不是目的,忆白尘只是想借由此事告诉他,不要一天到晚想不开总是打算惹出点事端,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关系,可以让自己过得更轻松一些。
于是忆白尘最终还是不再让星辰之力折磨对方,而且见着对方冷汗涔涔的模样,还很是心软的迈步走近,打算将之扶起来,可惜。这位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的魔尊,竟然还尚有余力的汪旁边挪了挪,偏不肯让忆白尘去扶他。
只好就此作罢。
但是过了半天也没见某位魔尊站起来,怀疑对方大概是在闹脾气,或者是面子上过不去?不过按照常例,无论如何也应该比躺在地上要好。着实是不理解这样的情况,忆白尘道,“明蚀,想要本尊抱你起来的话,但说无妨。”
某只魔尊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忆白尘的淫|威之下,身手利落的站了起来。
而这时,距离两人不远处,黎七一行五人也终于在这个‘小秘境’里面互相碰头了。
漆黑一片的夜空,四周流动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几只怪鸟震动翅膀自远处飞来,发出刺耳的凄厉叫声,它们停在树上后,便用猩红的眼珠盯住树下的几人。
站在阵法之内的几个人,除了楚然和黎七,其他三人都会灰头土脸,特别是公羊俊,大概是运气不太好,以至于手上有一条长长的口子,但是整体的精气神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在打量了一遍众人后,黎七有些担忧的看向公羊俊,对方倒是摇了摇头,示意并无大碍。黎七这时候便也不忙着问,只是严肃的开口,“多亏了阵牌,大家才能这么快找到彼此,不过……这里不是星湖秘境。这里具体是哪里,小然,你知道吗?”
楚然贯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仍是显得凝重,“余山,或者说鱼山。”
闻言,一片哗然,公羊兄妹对视了一眼,面色都很精彩,“鱼山!”
连低着头施展法决,为公羊俊医治的魏书瀚也抬起头来,满脸的惊疑不定,磕磕巴巴的道,“那,那,那……不是传说中的山,山吗?”
“我得出这样的判断是基于两个原因,是因为这个。”一边说,楚然一边摊开掌心,里面有一只小小的探路蜂,但是与普通的探路蜂不同,这只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一条纤毫毕现的鱼尾。
这下众人的脸色就变得更是难看了。
见到这样的情况,黎七还是压下自己心底的不安,打气道,“不要太过担心,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故,但是我们既然都在此处,想来至少机巧万灵的同门也会在此处,不过具体的,还是先听听楚然怎么说吧”
“嗯,关于余山,传闻可以归纳为两点,第一,但凡进入者,包括金仙修为的仙君在内,皆为缓慢化作一尾鲤鱼;第二,从此处离开者,大都收获不菲,但是基本不记得发生在余山中的事情。所以目前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有活下来的可能;坏消息则是,推算无错的话,三天之内,我们都会化作鲤鱼。”
“另外,与一般的秘境一样,这里无法使用传讯的发决,并且神识受阻,不适合在高空御剑。”
公羊柔见着自己兄长受伤,措不及防间又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要去寻找同门吗……如果直接对天空发射门内求救用的万灵花,然后让同门赶来此处聚集……”
“不行,第一,现在情况未明,贸然使用这样的东西,吸引过来的,我怕不只是同门。第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空间并不大,并不是指余山,而是指笼罩这里的空间。”
“为什么这么说?”
“仔细听鸟叫声。”说到这里楚然停了一下,在一只怪鸟鸣叫之后,过了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西北方向便有极为微弱的回音传来,再过了一阵,四面八方都有些许回音传来。
等到众人都听到了,楚然这才继续说道“根据声音判断,距离这里最近的屏障,大概十公里左右,我们是站在差不多的位置进入该秘境,但是同门不一定都在此处。”
黎七点了点头,看向楚然,“那我们目前需要做什么?”
也许是同样心情沉重,楚然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没有依凭的随意落在一处,然后道,“先各自说一说一路走过来遇到的事情,然后我们就收起阵法,去寻找树林中同门留下的能够指示他们行进方向的机巧符。”
“我的话,一路走来好像什么都没遇到,除了树木之外,这里好像到处都没什么活物,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无处不在的鱼腥味”黎七率先说道。
这边公羊俊则活动了一下好得七七八八的胳膊,开口道,“我被一种叫不出名字的藤蔓袭击了,那种藤蔓整体呈现黑绿色,隐蔽性很强,寻常法宝需要很费力才能留下印记,在割断之后会流出血水散发腥气,并且在割断的一瞬会发出惨叫,最后那一截会快速的枯萎。但是一旦挣脱,它就不会再次攻击。”
听到这样的描述,楚然为之补充,“这是鬼枯藤,极为欺软怕硬的一种嗜血性植物,之后我们跟黎七一起走,它便不会主动攻击。”
“我,我遇到了……会动的树,它的树,树根……缠住了我的脚,吓了一跳……然,然后用了个僵化术……没命的跑,它,它便没有追来。”魏书瀚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描述着实是不太清楚,楚然也没有接话,反倒是公羊柔开了口,“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遇上了一样的东西,那棵树很大大概有二三十米,有些像长得特别高的槐树,但是叶子是三角形的,我用了冰冻术,伤了它的枝干,它便拿树根抽我,我便干脆御剑逃了。”
“应该是噬尸树,脾气暴躁,但是对活人兴趣不大。好了,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就收起阵法,我们朝西北方向走,看看在屏障的尽头有什么,一边走一边留下标识方位的机巧符,尽量寻找同门留下的机巧符。”
话音落下,楚然便收起了阵法打算离开这里,因为收阵旗的缘故,黎七跟在他的旁边落在最后面,公羊兄妹走在最前面,魏书瀚则站在中间。
正在这时,四周突然出现翻滚而来的黑烟,将五人笼罩,并且无数阴魂夹杂其中,森森鬼气直扑而来,正当阴魂就要得手,黎七抽出长剑,符纸瞬息间化作灰烬,夹杂太阳真火的热浪扩散开来,将扑袭而来的第一波阴魂逼退。
而后黎七手持长剑,直径朝着先前楚然望向的那个方位奔去,“就是这里!”
站在原地的几人,楚然首先再次开启阵法,先前他看上去全部收起来的阵旗,不过是具有迷惑作用的最外一层,真正攻防兼具的金竹寒冰阵早就留在了原地,伴随银色符文的的光芒,无数竹影浮现,将第二波扑来的阴魂阻隔在外,“先杀灵鸦,并且,这是伪丹期的魔修,数量目前判断为一位。”
往日猎杀妖兽早已让这个团队的人习惯了配合,这边公羊俊里将丹田里温养的长弓化现而出,凝气为箭快速的将那几只灵鸦射杀。而后再次拉弦满弓,对准远处魔修的位置,并喊道,“小妹!”
“没问题!”公羊柔答了一声,配合无间,六张灵符化现在十指间,往外一撒,便化作六道银光,射到长箭上,将之包裹在月白色的柔光下。
黎七率先逼近隐在暗处的魔修,他手中长剑几乎化作一条火龙,恶狠狠的撕扯开漆黑一片的四周,伴随一声锐利的高昂鸟鸣,被火焰附着的剑气竟然模模糊糊的显出了三足鸟的造型。
长剑劈砍而下,“轰!”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周遭,那只尚未成型的金乌与对方的护罩一同泯灭,这时黎七也借着反作用力跃到了一旁。
那边准备多时的公羊俊将扣弦的三跟手指迅速张开,“银月追魂!”
不同于上次在暗市内留手的情况,一来对方实力不凡,又心存杀机;二来身处鱼山,一行人本来就精神集中,又没有同门的长辈的附近。
长箭破空而至,眨眼之间直接从对方的胸口穿刺而过,而那个魔修浑身抖个不停,下一刻便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一箭诛杀。
在确认附近没有人之后,楚然走上前将对方的储物袋摸了出来,最后极为熟稔的将尸体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并且留下一个机巧符之后,对一行人道,“尽快离开这里。”
虽然刚刚才杀了人,公羊俊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连黎七也只是点了点头,等到一行人踩了船形的飞行法器上,沿着地面飞出了比较远的距离,楚然才继续道,“尸体神魂溢出……有一点比较奇怪,按理说这一箭并未针对神魂,但他的神魂,是破碎的。”
黎七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被太阳真火烧到,所以神魂受了损?”
听到对方这么说,楚然也不再提这件事,这时公羊柔想了想,垂下头,用脚轻轻踹了踹自家的兄长,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我们杀人了。”
“门规第二十七条:在旭雁州之外遇到魔修,如果不能确保自身安危,能避则避,如果能确保自身安危,能杀则杀。”
这是黎七不待公羊俊发话,便主动接了话,他刚刚收好自己的剑,周身还残留着一点火星,原本漆黑的瞳孔在黑暗的环境里反射出一层非常漂亮的淡红,就像跃动的火苗,“并非是因为谁生来就该是,而是因为我们不杀他,就该轮到他杀我们了,每个人都有尽力活下去的资格,这样的门规也是为了保证外出弟子的安全。”
站在对方旁边的公羊俊赞同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公羊柔很是认真的与自己的兄长对视了一眼,收起了自己犹豫的神色,“我不想因为这一点心软而让自己的朋友受伤,不过是杀魔修,和杀妖兽也没什么区别。”
“说起来,这里果真没什么活物……嗯,想来小然就是因为那几只灵鸦才发现了那位魔修?”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有一点点鱼腥味,这种气味无法被阵法或者法宝隔壁,与其说它是一种气味,不如说是一种波动,而在我发现这一点之后,就针对这个特性修改了探查阵法,”想了想,楚然又继续道,“我刚刚扫了一眼尸体,那位魔修自我们发现后便固定不动,其实也是因为他的腿部已经变成了鱼尾。”
“并且那个人瞳孔收缩,嘴边有涎水流出的痕迹,应该是神志也不太清晰,这也变相解释了为什么修为与金丹只有一线之隔的人会这么轻易被杀。现在我有两种猜测。”说到这里,楚然停了一下。
公羊俊则叹了一口气接道,“第一种可能是他本身就神志不清。但另一种可能更大,那就是,在余山修士在逐渐鱼化的同时,还会出现神志不清的情况。”
“所以,我们剩下能够谋得生机的时间已经不足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