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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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池平平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脸隐在面具之下，倒是没人能看得出他的表情来，“你认为我要你如何？”
一时半会儿没人答话，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跪在地上的众魔修现在连口气儿都不敢多喘，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位于公子能劝住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头。
于归阖眸，淡淡的道，“你的心思，我猜不到。”
听到这句话，闻人池冷笑了一声，“当真是不知道？还是你不肯。”
然后在众人就看到，某个大魔头将面具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下巴来，从这一处判断，眼前这个闻人池应该也是俊朗周正的模样，然后，一群人还来不及闭眼，就眼睁睁看着这位大魔头恶狠狠的吻住那个叫做于归的道修。
被人强吻，于归顿时一怔，一个不留心便被闻人池趁势而入，随后就被纠缠不休的吻弄得喘不过气来，鸦羽一样的眼睫浸上了些许水雾，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围有人看着，当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神色恼怒的用手抵住闻人池的肩膀，想把对方推开。
闻人池则仗着自己的修为，不管不顾的肆意品尝着怀里的人，见之被欺负得快要哭了出来，他这才舔了舔对方的唇瓣，暂且把之放开，而后懒洋洋的吐出两个字，“闭眼。”
闻言，周围一圈儿魔修全部怕死的乖乖闭上了眼睛，恨不得这两个人直接把他们当成路上的几块石头。
过了好一阵，亲够了，心满意足了，闻人池有些恋恋不舍的把怀里的人放开，这时候对方的颜色浅淡的唇瓣已经被啃出了些许印子，衬着淫|靡的水光，倒是诱人得很。
他重新将面具戴好然后开口道，“睁眼吧。”
心知此次大概就是揭过了，众魔修都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们听不到在这期间内，这两人用神识讲的话。
‘区区一群金丹期的魔修，你要杀就杀，正好让本座欣赏你堂堂仙尊残忍嗜杀的一面。’
‘那个女人也敢来求本座，搁在平时，赐她一个万灵噬心，就是便宜她了。’
‘白小狗，你闹够了没有！’
‘……忆白尘，难道你真的看上本座了？魔龙圣子如今在黑龙君那里，我帮你去把他抢来，你放了我，如何？’
‘忆白尘！’
过了一阵，忆白尘终于还是回复道，‘我是不是看上你，与你何干？专心演。’
兴致勃勃继续演戏的某位闻人池，继续阴冷冷的开口，“这回就算了，谁要是想死现在可以说出来，毕竟我很心软，只要有人想死，从来都不会吝啬于送人一程。”
这时候，最开始告饶的那位女修尝到了甜头，立马行了一个礼，抢先接道，“无论何事，但凭前辈闻人吩咐，云姬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众人对视了一眼，也依葫芦画瓢，照着应声道，“但凭闻人前辈吩咐！”
“很好，现在我给你们每个人打上幽冥印，被烙印的人不得自相残杀，然后我要你们去杀一个人，你个筑基期的人，杀了他，我就放过你们。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说的话，然后现在就去死。最后，因为他是筑基期所以不会这么快来金丹期的区域，在此之前……。”
闻人池一字一顿的说到这里，顿了顿，挥手让黑气便化作颜色娇艳的黑色幽冥莲，这二十多朵莲花栩栩如生，在分别没入额心后，每个人的眉心处都被留下了一个诡异符文。
本来打算继续开口，却见跪在地上的魔修之中，有几人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面露怨毒之色，闻人池冷笑了一声，突然，这几人便发出了一声惨叫，只见他们全都痛苦不堪的捂住了头部，而妖异的黑色符文更自这几人的额头向下扩散。
这几位魔修止不住的告饶，“闻人……前辈！饶……饶了我吧！”
“我，我……也不敢了！”
求饶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就像挤在一起爬行的小蛇，刺入神魂之中，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到他们的惨状，周围的魔修心有余悸的低下了头，却无人肯为他们求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恳切的开口，“我知道，你们怕我，我也知道，你们恨我。”
听到闻人池的这句话后，跪在地上的云姬立马无比真诚的开口道，“闻人前辈修为之高，能为之强，手段之狠，若日月之辉，又岂是我等荧火能了解的？纵使是窥得万中一二，这等枭雄风姿，便令云姬万分敬畏，此乃魔门之福，我等魔道中人与有荣焉！”
云姬这也是极尽所能的在拉拢二者的关系，她乃是为能屈能伸之辈，为谋求生路，纵是自己平日嗤之以鼻的话都能娴熟的信手拈来。
闻人池将众人的神色收归眼底，跪在众魔修中的那个云姬能腆着脸说出这一番话来，确实是有几分意思。
他继续道，“我不在意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说，一个人，他会在意家里养的狗在想什么吗？他不在意，所以我也不在意。问题是，一条狗如果不知道人在想什么，不会讨主人的欢心，它和那些鸡鸭鱼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刚落下，其中一个正在痛苦挣扎的魔修，便骤然停止了所有动作，身体僵硬的瘫软下来，死不瞑目的睁大了眼，而这时，一朵比先前大了一倍的黑色幽冥莲自其身体飘出，而莲花的莲心位置一颗黑色的金丹震动不休，却被莲花溢出的黑气纠缠，无法挣脱。
莲花飞回闻人池的身边，他便用食指和中指捻起那颗金丹，放在掌心把玩。
余下的所有人，这时才弄清楚，原来刚刚死的那个人正是不堪其辱，佯装求饶，其实暗自激发自身金丹妄图自爆，来个同归于尽。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于归抬眸望向闻人池，平平淡淡的道，“魔躯，魔心，魔行。你还能够算是人吗？”
“哈哈哈哈……”闻人池莫名就笑了起来，而且还畅快的笑了好一阵，等笑完，又好似刚刚笑得人不是自己，抬手轻轻抚过于归的纤细脖颈，好似下一刻就会将之折断，他冷冰冰的说，“不算，我不算人，也从来没人敢把我算作人。他们不敢，你也不敢。”
被掐住脖子，于归本就苍白的脸色不由更白的了几分，但他好似不知何时，灵光一闪大彻大悟，以至于此刻再不把眼前的魔物的戏弄放在眼底。
于归气定神闲的开口，“并非我不敢，而是你不肯。”
闻人池道，“何来此言？”
“你不肯随我当个人，我又要如何把你当人看。”
“哦，我不在意你会不会把我当人看，但你若哪天当腻了人，要随我当魔，我定然是没意见的。”说完，闻人池便丢给了云姬一个玉简，“这上面印刻着你们要杀的那个人的，以及，这些人就交给你负责了。”
……
而另一边全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坑的黎七一行人，还在为刚刚得到的信息而烦恼。
没想到这次是公羊柔率先打破了僵局，“小七，上次是你劝我说，没有谁生来就该死，但是我不杀人，人便杀我，每个人都要尽力让自己活下去。本姑娘想了很久……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想一件事情。”
黎七不由望向这个多年一起行动的同伴，“小柔……”
公羊柔笑了笑，语气轻快的说，“小七，你是我在机巧万灵的第一个朋友。我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强行拉着你逃过课，而乖宝宝小七因为打赌输给我了，竟然真的的跟着我一起走了，然后趁着凶巴巴的孙长老在上课，就去喂他的仙鹤吃泻药。”
“还有，在文试的时候……本姑娘曾让你求着楚师兄给我打小炒，哈哈，楚师兄不愧是我们队里的智囊。一直都那么厉害，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会迎刃而解。”随后，她慎重其事的对着自己的兄长道，“虽然平时一直与你打打闹闹，惹得你叹息不止，父亲常年闭关，母亲忙于打点族内事务，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都是你一直在带着我，我知道我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妹妹，但是你一定是最好的哥哥。”
“小书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我记得的……小时候有一次我输了擂台赛，心情很差，是你偷偷买了珍宝阁的烤鸭。那时候虽然已经辟谷，但是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那家的烤鸭了，你都记得。而朱师兄，我虽与你们不熟，但是我们同属机巧万灵，在同一个地方长大，说不定还被同一个长老教导过。”
“门派大比的时候，我还在嫌掌门的话太长太长，但是如果以后都再也听不到了，好像也感觉少了点什么……”
“所以啊——我真的，真的很希望大家都能活下来！”
听到这里，黎七大概也知道公羊柔想表达什么。
是啊，他们都有着共同的回忆，从小到大的一点一滴。
他出生在旭雁州，自幼父母双亡，是吃村子里的百家饭长到了七岁，那一年是村里一位负责送孩童去城镇检测灵根的阿叔，带着他坐马车到旭丙城的一处据点。
没来没有想到，外面的世界会这么大，会有这么多波澜壮阔的事。
在村子的时候，最大的愿望莫过于能够学到一门技艺，将来能回报待自己好的人。然后一不小心，他就因为极具天资而离开了生长的故乡，去了更大的地方见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分明回忆里还有甜甜的糖糕，却在不知道不觉间物是人非。
进阶筑基期后，眨眼便是百年光景，当他再次回到那里的时候，当年送他去门派的阿叔，早已经归于天地，埋骨于坟冢。但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这是就是他的故乡，他记得面铺里的王大嫂，她一生都没出过这个村子，总是爱数落人，但黎七知道，那位大娘只是嘴硬却心软，因为在他帮忙做事后，大娘总会给他一碗加了很多的肉的面。
他们在机巧万灵的时候，会抱怨师兄师姐趾高气昂，师父师伯严肃刻板，门内的长老脾气暴躁，性情古怪。是那个地方教会了调皮捣蛋的他们怎么静下心来打坐，巨大的结界将妖魔鬼怪都拦在了外面，他们生活在长辈用血换来的和平里。
如果能够选择当一个善良的人，当一个被人喜欢，也喜欢别人的人，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又有多少人会甘心沉溺在阴谋算计与尔虞我诈里？
机巧万灵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四派也都是很好的地方，也许存在其不完美之处，就像门内的弟子要参加数不清的文试武斗，大家在揭榜后，往往惨呼连连唉声叹气。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家，一个不容他人践踏的家。
所以，他不愿同门损身此处。
黎七知道也许错的不是魔修，妖修与鬼修，纵使这三类的修士多是作恶多端，行事恣意妄为，但是他真正的敌人并不是他们，而是造成这种现象存在的制度，他们也是在那样的大环境中，不得不选择成为那样的人。就像此刻的鱼山，是制度让人相互残杀，所有的人都只是为生存搏。
也许有朝一日，他可以掌握那一份力量，一份可以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但是在此之前，他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活下来，希望自己的同门能够活下来。
于是黎七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道，“我也一样！”
然后他伸出了手，余下九人则都把手重重的搭了上去，异口同声的道。
“我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