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计·若璃传》北堂晗缨

30、急转直下

　　韦曲回到房间已是深夜，屋内黑灯瞎火，一关门，正是伸手不见五指。正想掏出火折子点亮烛火，屋中央的蜡烛却突然被点燃。
　　韦曲戒备的看着坐在八仙桌面前的少女：“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屋内？”
　　我用手中檀木扇掩嘴一笑：“韦公公不必惊慌，我是尚功局典制北堂晗缨。”
　　韦曲一惊，又恢复神色：“不知典制大人深夜到此，是否有何指教？”
　　我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番道：“韦公公应当知道，太后命我查访四公主被毒杀一案。所以今日来此，是有话想问韦公公。”
　　韦曲赔笑道：“典制大人客气了。我只是永宁宫一个普通的宫人，怎会和四公主一事有牵扯。”
　　我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他，见他后退了几步，便道：“贤妃娘娘好计谋，无论是谁，都难以将私带宫外之物入宫的事情，联想到一个浣衣局的公公身上。”
　　韦曲尴尬一笑：“奴才不知道典制大人在说什么。”
　　我将眼睛撇开，不想再看他，语气不紧不慢：“韦公公从前不过是区区一个浣衣局的副管事，何以最近发达了？不仅偿还了大笔赌债，还在宫外给老母亲置办了宅子。凭你的俸禄，在宫中服役上百年也不会有这些钱财。不怕告诉你，你藏在宫外宅邸的那些书信，已经有人找了出来，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它们全被送进了我的手中。你在这和我装傻，是没用的。”
　　我眼睛瞟到他脸上有一丝动摇。接着道：“韦公公如何打算，是跟着我去见太后，全盘托出膜厚主谋以保全自己，还是继续装傻，由着我带上书信去禀报太后,届时将你们一网打尽？”
　　韦曲转眼看我，眼神里飘过一丝狠厉。
　　我笑了笑：“韦公公莫不是想在这里杀了我？你也太小看我了，若是我天亮之前无法完好无缺的回去，就会有其他人，拿着这些证据去面见太后，还会多加你一条杀人大罪。你也就罢了,你的老母亲,好要不要活”
　　韦曲沉默了许久之后闭上眼，如同认命一般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走。”
　　我啪的一声合上扇子：“好，你这便跟我去面见太后。”
　　寿康宫就算到了晚上也满堂通明，以至我远远便看见春宜等在寿康宫门口，我冲她点点头，示意让她跟过来。
　　一进寿康宫中，便见西铭迎上来：“北堂典制是要面见太后吗？”
　　我点点头：“不知太后娘娘现下在做什么，可有时间见我？”
　　西铭道：“太后今日身子不痛快，在软榻上歇着。北堂典制请跟我来。”
　　待西铭通报过后，我便带着韦曲和春宜走了进去。
　　太后身上披了一条深紫色百花锦被，头上带了一条点翠金镶玉大抹额，斜斜靠在软榻上，见我们进来，便道：“可是又进展了？”
　　我恭敬请安后，道：“奴婢已经收集了一些证件，还请太后娘娘过目。”
　　说完给春宜使了个眼神，春宜立刻拿出了今天送到我手中的书信。西铭便接过去，奉与太后。
　　太后胡乱翻了翻，道：“这是什么？”
　　我低头道：“这是贤妃娘娘指使浣衣局副管事韦曲和司药房女史采侬在宫外仿造宫中物品,后偷换四公主药罐的证据。贤妃娘娘将四公主煎药的药罐换成了一个掺了毒药的药罐，以至四公主长期服用含毒的汤药，所以才被毒害。”
　　“胡闹，”太后突然发怒，将手中的书信砸道地上。
　　我一惊,连忙跪倒在地:“太后娘娘息怒。”
　　就在此时，旁边的帘帐动了动，一个女人施施然走了出来，居然是贤妃。
　　一时间,我全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木然看着贤妃,心中以凉了许多。
　　贤妃走到太后跟前，面含微笑斜斜一礼：“太后请看，北堂典制真的来了。”
　　说罢，又看向我：“本宫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北堂典制，竟使出这些手段，硬要将我置之死地？”
　　我心头大惊，眼见太后目光如炬，情不自禁跪下道：“太后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曾冤枉娘娘啊。”
　　还待要辩解，原本跟在我身后的韦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太后大声道：“太后娘娘恕罪,贤妃娘娘是冤枉的!”
　　太后看了一眼韦曲,冷冷道:“你说。”
　　韦曲给太后叩了个响头道:“太后，奴才有罪，因为北堂典制帮奴才偿还了赌债，竟一时猪油蒙了心，写下这些书信污蔑贤妃娘娘。”
　　我一惊，回头瞪向韦曲：“你不要胡说，我今日才初次与你见面,何曾要你污蔑他人。”
　　贤妃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意味的冷笑:“北堂典制,你是不认识韦公公,可是本宫听闻你和浣衣局的京泰可是旧相识了。”
　　贤妃转身,面向太后道:“太后明察,北堂典制还曾去浣衣局指名找过京泰,当时浣衣局中诸人皆可作证。”
　　太后病重,屋内门窗闭锁,此刻我却感到无数冷风扑面而来。我去浣衣局找京泰要宫女服饰,以偷偷前往寿康宫之事,是万万不可直言的。不曾想,这有朝一日会变成我在别人手中的把柄。
　　贤妃抬眼,看了看韦曲:“你这奴才,还不快快从实招来。难道还要送你进司刑房吗”
　　韦曲一听此话,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太后娘娘饶命,贤妃娘娘饶命。所有事情,都是北堂典制指使的。北堂典制身旁的碧绮姑娘有好几次来浣衣局打着找京泰的名号找我,浣衣局中当值者必然有看见过的。后来,碧绮姑娘说人多眼杂,便不再来了。可是却和奴才约定,将消息放在初一和十五送洗的衣物中。”
　　韦曲说着,从内衣中掏出几张极小的字条:“太后请看,这些都是夹在衣物中的,还请太后找人对一对,方知是否是北堂典制的字迹。”
　　西铭连忙接过纸条,递给太后。太后淡淡看了一眼:“好啊,你这贱婢,居然敢陷害皇妃,蒙骗哀家!”
　　贤妃抬眼看着我:“本宫听闻北堂典制数月前将自己从本家带出来的女史碧绮送进了掖庭,本还想着是否是这女史做错了什么。看来时她知道的太多,北堂典制才不得不把她送离自己身边吧。启禀太后,臣妾已经将这女史带了出来,此时她正在外面候旨。”
　　太后略抬了抬眼:“宣。”
　　我回首一看,一个宫女带着身着粗布的碧绮走了进来。碧绮神色憔悴,身形也消瘦了不少。脸上似还有一些轻伤。
　　碧绮在我身旁扑通一声跪下:“奴婢碧绮参见太后娘娘。”
　　贤妃淡淡道:“碧绮,把你之前和本宫说的话再说一遍。”
　　碧绮闻言,居然落下几滴泪珠,她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对太后重重的叩了三个头:“典制大人曾在浣衣局见过韦公公一面,后让奴婢前去招揽。可是,数月前,典制大人不知怎么了,将奴婢送入掖庭。”
　　我气得发抖:“我何曾叫你去浣衣局招揽过什么人你为什么入的掖庭,你自己不明白吗是你投靠贤妃,才招的如此下场。”
　　贤妃脸上都是惊讶,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您听到了。碧绮只是因为对臣妾说了实话,北堂典制便说她投靠臣妾。可见北堂典制心中有虚。”
　　太后看着我,厉声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将此女打入内侍监,待验明这些纸条上的字迹,再做处置。”

作者有话说

　　病了好些天，我现在是喝着药给你们更新的，感动不？
我争取明天也来。
最讨厌的是，原先的文档崩溃了，我的内心也崩溃了，尼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