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银]夜饮》浮云天

1、第 1 章

　　“矮杉，弹首三味线吧。”说话的人轻靠在柱上，猩红的眼微眯，敛去了平常的几分冷然。高杉盯了他半晌，未答，只是从室中拿出三味线，然后走到他旁边，收了收和服宽大的袖子，坐下，正如他一直那样。“呵，还是一样装模作样，中二病还没治好吗，少年？”银时抿了口薄酒，哂笑道。没有答话，只有清清冷冷的弦声和着月光在酒杯中荡漾。
　　他们，早已不是少年。高杉知道，银时，也知道。
　　他们只是两只被时光磨去了獠牙与尖爪的兽，在黑暗里撕咬，呜咽，两只没有办法杀死对方的兽，罢了。

　　微敞的浴衣露出了对方精致的锁骨和莹白的胸膛，以及——那道横贯了半个胸膛的疤。那是属于他高杉晋助的印记——就像野兽一样，明明白白地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多好，不是吗？高杉的眸子暗了暗，伸手触碰那一道长长的突起。温热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覆上手掌，心脏的跳动自掌心传到他的身体，何止他自己的，一起砰砰地跳跃着，那样强健而有力，有力得让他想穿过胸膛抓出来看看，是否和对方一样带着温热的气息。
　　杀戮满身，从鲜血里爬出来的修罗裹挟了戾气，刀锋冷然，连身体都透着几分寒意。那么，同修罗一道的夜叉为什么会这样温暖呢？似是不解般，高杉眨了眨眼睛，欺身上去，鼻尖在即将碰上身体的那刻停下。啊，奶香味，若有若无，混杂着男人本身清爽的味道。是那些人吗，像草莓牛奶一样禁住了白夜叉？还是记忆中的金平糖，让你现在都放不下？糖分，就这么重要吗？轻轻舔了下温热的身躯，高杉微微俯下头，细碎的发挡住了眼，却挡不住他嘴角的一丝笑意，好像，还不错？仿佛被打扰了般，有着银色的头发的男人皱起了眉头，身子不自觉的扭动了一下，眼倒是还闭着，高杉轻轻拨了拨男人额前几缕过长的发，软软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假发，松阳老师，你，还有我，’高杉看着男人微张着唇流口水的蠢样，不禁想道，‘都变了，一切。’黑暗的社会，偏生像蝼蚁一样无能为力，放任上层的那些蠢货将一个国家搞得阴阳怪气。好想毁掉啊，一切，一切，把一切全都燃烧殆尽，然后剩下我和你，再燃尽黑暗的烈火中共舞，你说是不是啊，银时？高杉碧绿的眼底发出狂热的光，幽幽地闪着。‘只是’，高杉顺着那道疤慢慢向上，前胸，锁骨，然后是脖颈，‘你会阻止我的吧，又一次对我举刀相向。’高杉的兽在男人的脖颈停住了，没有再动。
　　高杉感受着掌下跳动的脉搏，咚咚的让他的血液沸腾起来，然后缩紧，一圈一圈地，将那脆弱的地方牢牢禁锢。然后他抬起头，撞进一片猩红，迷蒙的，深沉的，带着点高杉看不懂的意味。高杉凑到他耳边，低沉的声音传入对方耳廓：“银时啊，怎么不反抗呢，嗯？”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双狭长的眼泛上些若有若无的笑意，温热的手掌覆上卡在银发男子脖颈上的手，微微摩擦，因长久握剑而生的茧擦过高杉的手背，带出点酥麻的味道。高杉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的鼻尖对上对方的，气息喷涂在男人苍白的脸上：“银时，一起下地狱吧。”笑音搅得暧昧的氛围更加浓稠，男人的手顺势揽住高杉的后颈，拉下，唇齿相近：“我们，早已在地狱中了，不是吗？”尾音拖得悠长，终于消失在唇齿相贴间。
　　墨绿和猩红深深对望，幽深一片。黑暗中，只有两只兽互相舔舐伤口。
　　夜，还很长。洒下的酒水滴滴嗒嗒顺着木板流下，晕散了一缕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