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风月事》图戮

22、22（修）

　　22

　　雪浩浩而下。

　　下山之路滑溜险阻，甄志丙当先走在前头，他背上的剑已被取下拿在手上，剑尖朝下拄在雪地里缓慢淌着走。杨过紧随其后。

　　因着前几日日头大盛，路上的积雪消融渐化成水，尚未来得及被烘干，复又被骤寒的天气凝结成了冰，于是眼下行走就多有不便。

　　甄志丙得益于手中之剑作为支撑，是以步伐稳健，脚下踏实，而杨过明显就要滞缓一些，他虽轻功绝佳，但如此地势，总有踏雪无痕之能也无法施展，是以走的略慢于甄志丙一个手臂的距离。

　　杨过埋头走路间，不妨前面之人忽然停下，转身朝他慢慢走过来。

　　“怎么？”

　　甄志丙摇头不语，近到身前，微微屈下身，伸手将他的手抓在手中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温温一笑，道：“看这天色，恐有雪崩之像，如此，若有万一，我们就不易分开了。”说完转身便走。

　　杨过瞪着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后背，右手被抓在另一只手里，那只手，手掌宽厚燥热，指腹有薄茧覆于上面，两手相贴的触感十分怪异，全无自己左手握右手那般自然，杨过有些别扭，欲将手抽出，不经意碰到一个地方，登时神色一僵，止了动作。

　　那是被李莫愁切掉的小指断口，伤口虽已长好，但缺口凹凸的疤痕仍在，杨过碰到的就是那新长出的肉，比及附近的着实软嫩上许多，一触即明其不同于其他。

　　“无碍。”甄志丙不甚在意的说道。

　　杨过闻言，抬眼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犹记那时李莫愁所问之言。

　　“她是你妻子？”

　　“是。”
　　“既是你妻子，那你定是很爱她罗？”
　　“自然。”
　　“爱她入骨，哪怕为她舍了性命？”
　　“是。”

　　而后，因此而断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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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原本并不曾放在心上，然此时一想，却怎么都觉得有几分可疑了。再用心去细察，便发现眼前之人似乎对自己极为关照？譬如脚下若迟缓一步，他便立时停下候他，道路旁有枝桠横斜而出，冷不丁被划了脸颊，留下一道小口子，自己并不放在心上，可之后一路若再有，就算不多长，亦被他用剑劈落……

　　这若放到以前，杨过只会想，这人颇有些江湖义气，但现下，却是怎么瞧怎么有古怪。

　　当然这会他还想不到自己头上来，只是人一旦存了心，平时惯会忽略的一些事情再瞧就分明许多。

　　如此边行边时不时打量他一番，一路且行且停，走了两日方才到得山脚下。

　　甄志丙停下步子，将长剑重新绑起负于背上，然后走到杨过身前，伸手欲为他拂去发上的落雪。

　　杨过偏头躲开“做什么？”

　　“别动。”甄志丙轻声道。

　　杨过余光看过去，只见几片雪花翩然落下，正是自上方而来，当下明白过来，便不再乱动，任由甄志丙轻轻帮他拭去。

　　好一会儿，甄志丙才收回手，道：“好了。”

　　杨过当即退开两步：“我去江南，你呢？”

　　“我与你一道。”

　　眼下杨过脑子里还有许多头绪未来得及理清，若是与他多呆些日子，说不准就能弄明白了，所以闻言只点了点头，并未问他为何不回全真教反倒与自己一起。

　　两人再度上路往南下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