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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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就在气氛被和煦暖阳堪堪晕染出一许温馨的意味时，忽从山角处走出三个人。三个人皆是相貌丑陋，行止粗鄙。
三人一出现便看见先前被欧阳锋制住的二人，不由失声喊道：“三弟四弟！”三人一齐呼出声，声止，身形也随之动了。
刀夹着风直直劈向欧阳锋，这三人对洪七公之威名心有怯意，但欧阳锋这人他们却是不认得的，是以才敢如此直接就劈刀相向。欧阳锋左足微转，他一手将甄志丙推到一旁，一手作掌，手指微曲，竟是一指弹到最先近到身前的刀身之上，那指力十分猛烈，握刀之人虎口霎时被震的发麻，手腕微抖，刀已掉落到地上。欧阳锋再右腿一扫，那人立时被绊倒在地。第二刀紧接着砍了下来，欧阳锋推人的手已经收回，双臂一张，双手一合，竟是空手接住了白刃，执刀之人见此一瞪眼，手上蓄力，狠狠将刀刃下压，欧阳锋单膝跪地，两手上下一错，刀被往上抬出几许，收腿，人呈仰视，伸腿横扫，执刀之人忙往后连退数步。
第三刀在二人缠的难解难分时落了下来，欧阳锋一手将第二刀已两指夹住，一手蓄掌力反掌击向那人。
杨过正聚精会神看着欧阳锋与那二人人相斗，甄志丙在这时走过来，杨过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面色古里古怪，不由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甄志丙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捂嘴咳嗽了几声，道：“无事。”声音沙沙的，有些模糊。
杨过撇撇嘴，道：“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叫无事？”
甄志丙未接话，只恍惚的笑了笑，看的杨过一时气闷不已，上前拽过他的手，将之拉到一旁鲜草繁茂柔软的位置坐下，自己也随之坐在他旁边。
甄志丙道：“你…担心我？”
“我是怕你有个万一，义父会难过。”
杨过刚说出这句就听到耳边一道低哑的笑声响起，紧接着一个重量落到他肩上，转头一瞧，就见一个脑袋搭在他肩窝里，微闭着眼，嘴角轻扬，竟是十分愉悦的神情。
“喂，你给我起来！”
“嘘，别吵，头疼，让我靠会。”声音带着几许温柔，几许亲昵。杨过原本推拒的手在听到这话时顿时一僵，随后垂下眼，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将手收回。
不过一会，杨过就听见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显然是人已睡着了。
将实现落于远处，那边欧阳锋已占了上风，那两人被打的狼狈不堪，只能负隅顽抗强自抵挡，欧阳锋正待给予二人最后一击时，一人伴随着一声大笑蓦地从天而降。
杨过看着那从天而降之人，刚准备喊来人名字，蓦然想起正靠在他肩窝处熟睡之人，忙止了话意。
洪七公却是没时候理他，他眼睛紧紧盯着欧阳锋，接着迈步径直朝他走过去。那两人见到洪七公出现，登时惊骇失色，忙运掌与欧阳锋拼力相抗，欧阳锋掌力加强，将二人齐齐震出仗许。
这时，欧阳锋忽问：“这几人学的内功很好，是什么门派？”
洪七公早先已与这几人缠斗过，是以了解他们一些，听到欧阳锋问，当即答道：“他们说是什么西藏圣僧金轮法王的徒孙。”
欧阳锋问道：“这个金轮法王有多厉害？”
洪七公道：“不知，或许与我差不多罢。”
“与我呢？”
“那要比你厉害些。”
“不信。”
欧阳锋说着已挥招朝洪七公打过去，两人俱是武艺高强，各自数十年武力实难分出高下。每一招每一式但凡使出就被对方一一化解。二人一番苦缠交斗，心里各自佩服，斗至半途，竟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欧阳锋一个翻身站定，斜眼看着洪七公，却觉依稀相识，不由问道：“你武功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洪七公观他脸上神情茫然，知晓是他十多年前发疯，至今未愈，心思电转间，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回道：“我叫欧阳锋，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锋心头一震，只觉得‘欧阳锋’三个字听起来很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又去想他自己的名字，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只得摇头道：“不知。”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你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跑出来玩了，还是赶紧回家想想罢！”
欧阳锋恼怒道：“你肯定知道，你告诉我，我叫什么。”
洪七公道：“那好，我告诉你，你名叫癞蛤蟆。”
‘懒□□’这三个字听起来亦甚是熟悉，只是细想，又不像是人名之类的。
他与洪七公多年来的死敌，憎恶非常，虽不知原因，但自然而然见着他就生气。洪七公见他呆呆站立，目中忽露凶光，暗自戒备，果然听他大吼一声，恶狠狠的扑将上来，当下不敢怠慢，出手就是降龙十八掌的掌法。
杨过在一旁看着，见二人说着又相斗起来，不由暗暗着急。
欧阳锋是他义父，情谊自然不同一般，然洪七公慷慨豪迈，风度令人折服，这二人无论哪个受伤都是他不想看到的。所幸，二人虽招式凌厉，出手毫不留情的招呼对方，但每一次都能被对方的招式所化解，杨过看了数十招后，见二人每回都能各自化险为夷，便不再挂虑对方安危。
仍在一旁静静看二人过招。
如此又过了千余招，两人仍未分出胜负。又以兵器相斗，各自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上权作兵刃，欧阳锋以蛇杖相击，洪七公以打狗棒相迎，二人互不相让，直斗的天昏地暗，胜负难辨。兵刃斗完已是天色漆黑，但二人全然不再在意。
那边甄志丙已经醒过来，见两位前辈苦斗许久未有结果，而杨过在一旁满心忧虑，也无心思在意其他，思忖一会后，悄然离开，半个时辰后才又折回，回来时手上多了个包裹，一股香味正自里面隐隐散出来。洪七公打斗间闻到香味，忙喊道：“臭□□，不跟你打了，吃东西要紧。”
欧阳锋还待再说，洪七公从甄志丙手中夺下包裹，从里面掏出一枚山药往他嘴里塞去，欧阳锋一呆，咬着山药，慢慢吃起来。
四人围坐一起，吃饱后又各自歇下。
次日，天刚蒙蒙亮，杨过迷瞪着眼，只听得一阵吵吵嚷嚷之声传来，忙睁开眼去看，但见欧阳锋与洪七公二人又斗在一起，叹了口气，起身慢慢走过去，去时，见甄志丙还睡着，地上有裘衣之类，捡起来为他盖上。
二人武功招式斗不出胜负，径自又斗起内力来。杨过见此，大为担忧。大半天过去，二人以内力相拼仍未分出高低。如此一斗竟是两日两夜过去，期间杨过忧心哄劝，二人皆充耳不闻，甄志丙亦无法让二人暂停休战，只能陪着杨过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二人年上已高，如此相斗多日已是精神萎靡，内力消竭，再无力气与之相搏。
洪七公气息奄奄看着欧阳锋，问道：“臭□□，你可服了我？”
欧阳峰道：“服什么，我还有许多功夫未使出来呢。”
“嘿，巧了，我也有许多武功尚未使出。”
两人说着又起了相斗之心，只是现下二人斗的个两败俱伤，皆无力气，虽各自心有不服，却无法子在酣畅拼上一拼。洪七公暗道，若我方才使出打狗棒法，定早已胜了你，想着一抬头看见杨过，灵机一动，朝他招招手，与他轻身耳语起来。
原来他见自己已无力气再战，想着若是将打狗棒法招式说与他听，再让他演示给欧阳锋看不就成了。因着打狗棒法历来不传外人，是以他只传了招式，并无心法口诀。
杨过本不欲学这棍法，奈何二人一齐相逼，只得无奈学了。
将‘棒打双犬’按照洪七公所说招式演出，欧阳锋见这棍法果然神奇，当下凝眉沉思，良久，将一式杖法说给杨过听，杨过依言演出，洪七公见了，赞道了一声‘好’，又说出一式让他演。
如此这般下来，洪七公将打狗棒法尽数说出，欧阳锋一一想法破解，待比至最后，二人竟同时大笑起来，洪七公道“好你个老毒物，竟想出如此招式来，当真厉害，好欧阳锋。”，欧阳锋听得此话，竟似忽回光反照，心中陡然如一片明镜，数十年来往事历历在目，他叫道：“我是欧阳锋！我是欧阳锋！我是欧阳锋！你是老叫化洪七公！”两个白发老头抱在一起，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声音越来越低，突然间笑声顿歇，两人一动也不动了。
杨过大惊，连叫数声，却无一人应答，去拉二人手臂，却是一拉即倒，忙俯身查看，却是全然无了气息。
二人虽身死，却面上仍自带着笑，似是数十年恩怨，一笑泯恩仇之味。
杨过一时间悲痛非常，他心中犹自不信二人就此死去，在二人身旁跪坐下来，痴痴呆呆的守着。
甄志丙这时悠然转醒，他脑袋一阵钝痛，昏昏沉沉似有发热之症。捂着额头起身，见身旁毫无人迹，忙向外走。走出许久才见杨过背对着他跪坐在地，在他身旁，躺着两个人。甄志丙心里一紧，快步上前，只见两位前辈横卧在地上，睁着眼，看着对方，脸上犹自挂着微笑，竟像是含笑而终一般。
而终？！
甄志丙一惊，忙俯身伸手去探二人气息，早已冷却，一时心绪复杂非常。甄志丙吁了口气，看着杨过，见他一脸悲痛，心里也无端的痛起来。他咳嗽几声，头愈发的昏沉。
“两位前辈已然故去，还是早些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杨过像未听到，呆呆的看着两人的尸首，一言不发。
甄志丙便不再多言，只陪着他安静的跪在一旁。
雪纷纷扬扬而下。
杨过忽然动了动身子，他躬下身，两手分别落在二人眼睑之上，将二人合上双眼。又站起身去挖坑，甄志丙与他一起，很快两个大坑便挖好了。将二人一一葬了，杨过在墓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八个响头，这才开口对着甄志丙道：“谢谢。”
甄志丙但笑不语，在墓前一并跪下磕了头。
甄志丙按住额角，沙哑着嗓音，道“我还有桩事要办，先行告辞了。”
杨过点了点头“嗯，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