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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果然不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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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睿坐在樱花树下,手拿一个翡翠杯,时不时小酌一口。
多久未见,潜的琴艺又精进了不少。琴音畅爽,悠扬流利,只是略带一点忧伤。
“潜,陪王兄练剑去,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可整日抱着一把古琴,这样长大怎么带军杀敌”,说着就拉起弹琴的王弟。
“王兄,潜不去,不去,呜呜…….”
“走,你今日不去,便砸了你的沉香琴”
男孩一听便挣扎得更厉害,一个挣脱,倒在地上,额头留着鲜血。
抱着弟弟,看着满脸是血的匡潜,“潜,潜”
“王兄不能砸了它”
“好,王兄以后再也不强迫潜去练剑了,以后潜想如何弹琴就如何弹,外敌有王兄就够了,潜只顾学好琴奏给王兄听便是”
“王兄,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逼你练剑的情景了,想来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如今潜的技艺怕是宫廷最顶级的乐师也无法比极了吧!”
“王兄夸奖了,只是闲暇玩意罢了。王兄是许久未来了,臣弟陪王兄饮几杯酒,小团子拿杯子”
“笑笑说近日喘病有犯,潜是不宜喝酒吧”
“这梨花酒有何妨碍?就三杯”
“行,说好只三杯”
“好,哈哈哈”
“小团子,带王爷去歇息”,看着趴在石桌上的匡潜,匡睿吩咐着。
说是只三杯,却不知喝了好多杯,明知他会耍赖,还是由着他。
“王上,您看今儿这月亮都快赶上八月十五的了”,李德贵说着。
匡胤抬头看看,是有多久未赏过这般皎洁的月了。
“李德贵,先不回宫,走走吧!这附近有个荷塘?”
“是啊,就前边,不过现在也就荷叶,再过几月荷花开了很是漂亮”
“没有花也不碍,过去瞧瞧吧!”
一阵箫声,若有若无,飘入匡胤耳中。
循着石板路走着,乐音渐渐明晰。不似宫中曲谱,却比宫中曲谱自由悠远。
一个白衣女子坐在塘边圆石之上,及腰长发,随风摆动,看不得脸,那背影在黑夜之中显得如此的朦胧却又和记忆中的影子如此相似。止住身后的人,匡胤慢慢走近了她。
“诺姿,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明天就是你十六生辰,是你的纳神之日,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匡睿看着她下边的万丈深渊不免担心,那时的她一不高兴就总喜欢坐在这个崖边。
“诺姿喜欢粉色,黄色,紫色的衣服,可就是不喜欢白色的,可阿婆说纳神日必须穿这身白色纱衣,诺姿觉得好丑,我不想让睿哥哥看到,你走”
“诺姿穿什么睿哥哥都觉得好看,快过来,危险”
她回过头,一袭白衣的她,显得那样的宁静婉约,那时的匡睿好似感觉到心漏掉了一拍。
匡睿此刻想想起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嘴,却只得一个模糊的影,怎么也没有一个清晰的样。
音停,前面白衣女子回过头,白色月光恰好打在她的脸上。就是那个模样,一如龙腾殿画像里那样的具体明了。
匡睿加快上前步子,“你是谁?”
没料到这里会有陌生男子,陈怡着实吓了一跳,脚一滑,扑通一声掉进塘子里。
那一刻,匡睿似乎又看到了她胸口插着凤凰簪倒向后面的悬崖情景。那日她没有抓住她,今日他同样只是伸着手没能抓住她,只是这次他跟着跳了进去。
“诺姿”
“王上”李德贵吓着赶紧向着池塘跑去。
陈怡记得小时候溺过水,从此便怕极进水,在水边不触及也就无事。
她很怕,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他的味道很熟悉就像她的骁哥哥,她放心闭上了眼睛。
将她放在池边草地上,有呼吸有脉搏,他放松地坐在地上。
拨开她搭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了那张很久都未想起的脸。
果然没有朱砂痣,她说过朱砂痣是她神族圣女的象征,会伴随她一生,除非她没有了灵魂,那么朱砂痣便也会消失,果然不是她。原来这就是尚胤骁送一个没有血统的公主和亲的原因。
“王上,王上,您咋就往里跳了呢?吓死奴才了”
“送她回翠荷轩”,留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匡睿站在窗柩前,看着对面的洛冰山。
“王上,刚李公公说太医已瞧了环妃娘娘,已无大碍”
转过身,他浑身散发着戾气。
“这就是笑笑让本王去荷塘的原因?”
“是”
“笑笑真的以为本王不敢置办你?连她白诺姿本王都敢,何况你个被她捡来的野丫头”
匡睿突然的大怒和无情并没有吓到笑笑,她反倒觉得好笑,多么无情的人呀!
“王上的无情奴婢从来不怀疑,只是王上这次的动怒究竟为哪般?奴婢想王上见到她,是不想她过苦日子,她没有一个娘娘该有的尊荣,也没有娘娘该有荣宠,她过得还不一定有奴婢好。就算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王上难道没有一点点的同情?王上想到的只是宏国送了一个和小姐一模一样的女子过来,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而您信任的人,就是我莫笑笑,居然帮着一个有可能是宏国细作的人得到荣宠,这就是您生气的原因吧?在你的眼里小姐永远不及你的江山重要。既然事已至此,王上要么放奴婢走,要么杀了奴婢去陪小姐”
“笑笑既然那么想你家小姐,本王偏不如你所愿,本王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没有本王允许,不许去见你家小姐,今日之事不予追究,现在立刻回你寝房,以后环妃的事你务须再理”
“公主,你终于醒过来了,可吓死露珠了”,露珠端着一杯水递给陈怡。
陈怡喝完水,似乎记起了什么,“是谁送我回来的?”
“几个公公,奴婢也不知是谁?后来又来了个老太医给公主瞧病,说是受惊过度,喝点安神汤便可,奴婢才算安心,才问得原来是王上救的公主”
陈怡以为那个熟悉的怀抱只是幻觉,原来是他。
“听说王上是第一个跳进水里救公主的,据说当时很紧张公主,公主是没见着王上的面,那喜婚之日,奴婢见着比骁王更加英俊着”
“自古君王多薄情,这宫闱之中哪来什么真情实意,英俊也罢,潇洒也罢,都与我无关,他救我仅仅因为我是宏国公主而已。露珠,其他的勿要多想,在这陌生的深宫之中,翠荷轩的宁静来得并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