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灯火》落魂纷飞

3、第 3 章 对于一件你

　　对于一件你很看重的事情，是把秘密告诉朋友好还是不告诉朋友好？
　　薛奈洛没有选择地接受李希兮知道她秘密的情况，却无意中感受到了好处。
　　——脱下你快乐的面具，好吗？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但薛奈洛没忘记她的微笑。
　　“林珑？祁稚哲？好巧哦！你们也来这里做作业？”薛奈洛满脸惊讶却带着狡黠的微笑。
　　“惨了啦......我们第一天正式约会就被你们看到了。”林珑语气惨惨的，表情却很灿烂。
　　“你可算完了，我和希兮可是八卦女王哦！”薛奈洛威胁似地眯着眼看林珑，嘴却咧得更开了，边笑边象征性紧勾着李希兮的手。李希兮便附和地笑。
　　“你们感情可真好。”林珑赞薛奈洛与李希兮。
　　“可别岔开话题啊！”李希兮换了正经的表情继续说，“你们打算公开吗？”
　　“也不完全，反正不再隐瞒了。”林珑有些害羞。
　　“厚！还说你们今天第一次约会！以前‘隐瞒’的时候，不晓得约会几次咯！”薛奈洛嘲笑林珑。
　　“就是嘛！我们当观众的，看着也真辛苦诶！”李希兮颇有些自嘲。说话的时候还把手从薛奈洛的臂弯中抽出来，双手搭着她的肩。
　　“你们就别嘲了呀！饶了我吧！”林珑举“白旗”。
　　“好啦好啦！我们两盏灯泡换个地方做作业，不妨碍你们了！”李希兮笑言，“我们消失咯！”
　　然后在四个人一堆的“再见”声中李希兮和薛奈洛走开了。
　　“向李希兮同志致敬！”薛奈洛似笑又非笑地小声对李希兮说。
　　“你还不错嘛！还能开玩笑？真应该让你和他们再多呆一会儿。”李希兮不无嘲讽，放下了搭在薛奈洛肩上的手。
　　“太阳灿烂，地球照转，人生依旧美好。”薛奈洛似乎说得很认真。
　　“是啊，只要地球转着，咱洛洛就会戴着笑脸的面具，对吧？”说不上是嘲讽，李希兮说的时候有些蔑视又有些同情的样子。
　　天空很低沉，却是一片晴朗，有干冽的风吹过。薛奈洛与李希兮走在图书馆后面一条窄仄的小路上。
　　李希兮说；“脱下你快乐的面具，好吗？”
　　毫无征兆，薛奈洛抱住李希兮。
　　“希兮，我很难过！”她说得很冷静。是她一贯的风格，却又不像她一贯的风格。冷静，符合了薛奈洛向来的隐忍；冷静，湮灭了薛奈洛虚伪的笑颜。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语调无疑显得有些太过冷静了。她理智得让人害怕，一如她抱着李希兮的动作在她的冷静的映衬下显得突兀得可怕一样。
　　她是如此理性而又冷静，几乎达到了淡漠的程度。以致于当她一声不吭地把泪水砸在李希兮肩上的时候，李希兮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张着，久久地不能合上，却又吐不出一个字来安慰她。
　　薛奈洛知道，对于李希兮她的面具一直没有戴牢过。“相信”这两个字，与相处时间的长短无关。

　　“脱下长日的假面。
　　假面戴久了，便会脱不下来。
　　究竟是脱不下来，还是不想脱？
　　或者，是如同戴上假面时一样，无奈地，不得不为之呢？”
　　那一夜，“殞隕之傷”有了些许符合这个名字的忧伤，漫天的紫蝴蝶纷纷扰扰，黑色的幕像会噬人一般映衬着，压抑而狂乱。
　　大齐留言“小满，希望你一切都好。”在第二天的晚上。
　　第二天，祁稚哲与林珑恋爱的事情，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陌路的同学都会恭喜一声，朋友更不消说，友好地嘲笑他们。年轻的老师遇到会关心一下，打两句哈哈，老高则充耳不闻，全然作不知情状。
　　“他们好配哦！”薛奈洛时常听到有人这样说。
　　“真是甜蜜的一对！”李希兮偶尔会转述别人这样的说法。
　　“他们真是幸福，高三过得这么滋润，也没有人管。”李希兮真实的想法是如此这般的。
　　流言传得飞快，在被无聊充斥着的空气中，它接近光速。但是高三，无聊不是因为无事可做，而是因为有太多乏味的事情要做，于是流言又飞快地停止了。惟有祁稚哲与林珑，公开了恋情的他们愈发幸福了。
　　“洛洛，我保证，这件事情不是我传出去的！”李希兮突然这样对薛奈洛说。
　　“嗯，我知道。”薛奈洛说得很冷淡。
　　不是漫不经心，而是冷淡。如果薛奈洛的语气是不经心，李希兮还能理解为薛奈洛在试图掩饰她的伤口。而现在，薛奈洛似乎是完全地脱下了面具，不再加以掩饰她的心情，不再利用乐天与热心作抵挡，却总有些让李希兮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薛奈洛应当是会说“放心吧！没关系的，我了解。”聪明如她，怎么会听不出李希兮对她的担心。而她又怎么会不摆出丝毫未受影响，丝毫不介意来充当掩护呢？
　　“她的冷漠大大地超过了这件事情对她造成的应有的反应。像是受到了重大刺激似的。”李希兮暗想。
　　自从流言四起的第二天，薛奈洛就很少露出那种“热情”与“微笑”了。唯一一次报以笑容，是因为陈文珊问起她：“你最近都怎么啦？”她回答：“我要开始认真念书啦！”答的语气是那么轻快，笑得是那么开朗，引来周围一片笑与笑骂。
　　李希兮记得，流言四起的前一天，薛奈洛还写过Blog。调子虽然哀伤，但那天晚上朋友们给她留言安慰她时她的回复仍旧就是那个有面具挂着的欢乐的薛奈洛。即使是第二天，薛奈洛看上去仍旧是不错的样子。
　　李希兮还记得，薛奈洛的Blog，从大齐的留言开始，后面的都没有回复过，像是再也没去看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