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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头鹰和笑面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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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鹰和笑面狐
“你听我解释。”我讪笑,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瞟意图寻找合适的逃生路线。白头鹰往后退了一步,堪堪挡住大门,扬起大大的笑脸,将手上的一个还带着泥土的透明玻璃小瓶往我手里一摔,“成,你说。”
我呆住,这时不是应该捂着耳朵作傲娇崩溃状,并且大声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么。”然后我就可以顺势说行,那我就不说了吧。这样是怎么闹,你不说台词我怎么接剧本?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攥住玻璃小瓶往垃圾桶一投,不管不顾地啪一声坐在地上,“得,您老轻点!”真是受不了这个未老先衰、少年白头的女孩,每次气愤都扯别人的头发。
前情是这样的。当时正在阳台吹风吃早餐的我正巧看到白头鹰在两幢房子中间的小过道里鬼鬼祟祟地挖坑,旁边还摆着个精巧的塑料盒。我一下子来了兴致,这不是传说中的“埋葬我的梦想,来年等它发芽”的戏码么!我三两下嚼了面包跑回房抽出白纸飞了一行字卷成卷塞进小玻璃瓶里,随后笑嘻嘻地跑向白头鹰,像她这样严重的少年白真是不多见啊。
“喂!干嘛呢!受伤了?”我从背后接近将她吓了一跳,趁她回头时将瓶子丢入坑中,踢了一抔土下去遮住瓶子。双手张开准备如果白头鹰回答说是啊受伤了还是情伤嘞之后就果断掐死她。我都还没开始她怎么就可以结束了!
“脑子有问题了?我埋日记和愿望清单呢!等多年以后挖出来看看实现了多少,是不是很有意义啊?你滚一边儿去。”白头鹰傲娇又庄重地将小盒子放入坑中仔细地掩上土,满意地蔑视我的无知之后扬长离去。
我打赌三个月之内她必定会后悔然后重新把盒子挖出来,我太了解这个犹豫不定的人了。
但是,这回我错了,因为一天之后的清晨,白头鹰就怒气值满点地拿着我顺手丢下去的玻璃上门找茬了,没这么严重吧,我也就…
“‘白头鹰的所有梦想全部都不会实现!’笑面狐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她说得这么正义,我竟无言以对。被她折磨了将近二十分钟,白头鹰心满意足地推开我,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小纸兜,笑吟吟地说:“姐不和你闹,姐要种玫瑰去了。”
我用复杂且神异的目光注视她离去时潇洒的背影,这姑娘,难道,不知道玫瑰是扦插的么?用种子的是什么鬼?没文化的姑娘真是可怜啊,我叹口气,回房看动漫了。
我们都擅长互相在背后使绊子,而且手法不高明这么多年也没能整死对方,只能强装愉快地继续做邻居。
小学里,当白头鹰的妈向我问起她的表现,我都会换上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用苦恼纠结的神情说:“应该还行吧,今天只看到她被老师叫出去一次呢,虽然表情上不太像,但也许是夸奖也说不定哦。”我常常笑脸示人,以至于大妈级别的人都对我特别信任为此白头鹰没少挨批。而她回应我母亲的则是:“吵架?笑面狐从来不和人吵架的啊,她直接动手的好嘛…”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我在她的同学录上毫不犹豫地填了第一印象:丑,贱。而她也不留情面地回了:小人,恶毒。
我们倔强地活到了现在,并且仍旧在互相诋毁互相支撑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白头鹰,走,姐带你把这一头白毛染回来,虽然肯定没我这纯天然的来得好看总比你这洗剪吹失败的感觉来得好。”我兴奋地扬了扬手上的毛爷爷,哎哟,这生日礼物多实在啊!
白头鹰瞪了我一眼,不客气地抽走一张,“干嘛要染,这可是我的标志,染成黑色好多人该不认识我了,走,请你吃冰淇淋去。”
我紧了紧大衣,这温度吃冰淇淋也只有她想的出来,“喂
,哈根达斯啊!”我追上去与她并肩。
冬雪纷纷又是一年,白头鹰盘腿而坐,面前摊了一张中国地图,指了指中国的最南方,“笑面狐,这可是姐以后要去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跟过来,好不容易才能摆脱你呢。我撇撇嘴,随手指了指中国的东北角,“我可是要去大东北过日子的人,谁理你啊。”我们总是心口不一,并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倔强尴尬静默几刻。
她如愿以偿地考上南方的城市,我继续挣扎在高三生活中,偶尔弹个视频也是吐槽对方怎么又胖了又丑了,然后是大片大片尴尬的沉默。
今年生日收到她的快递,一不小心就感动了,打开一看先是一张字条飘出来,上书:“哈哈哈,跪谢吧,特意给你挑的全网最丑最挫的东西哦,是不是很感动啊!”我盯着那个曾经找了很久很久的模型,心暖得说不出话来。
白头鹰和笑面狐,飞禽和走兽,她们彼此看不顺眼,互相诋毁却又互相支撑,是最会补刀的损友也是最信任的伙伴。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该怎么回答白头鹰问得关于她的玫瑰的近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