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知不知》沐羽712

10、陈年旧案

　　苏慕把他目前猜测的包括在家听到的关于陆家的事情和沈翎说了说，两人研究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说那串佛珠是陆问之的，岂不就是说那三具尸骨就是陆家三口了？”沈翎得出结论，毕竟很少有人遇到这种情况不这样想。
　　“不对。”苏慕摇头，“我小时候经常和陆问之一起玩，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并不跛脚。”
　　“那如果不是死者的东西，那不就是凶手的东西……”沈翎理所当然的想。
　　苏慕一想也对，如果说东西不是死者的，那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可当年的琉璃也才是个十来岁体弱多病的孩子，断不可能有这样杀人的能力，但不管怎么说，这件案子都和陆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说，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文川。”苏慕整理好思绪，决定重新查起。
　　苏慕让人把弘文叫了回来，让他把手头的事情交给别人，专心的调查文川生前的事迹，要求越详细越好。
　　弘文不负众望，不到三天的功夫，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可看到弘文的调查结果，苏慕着实惊讶了一把。
　　文川，字忠山，江宁人，建业二年，进士及第，任临安知府，政绩显著，建业五年，任大理寺卿，因破获江宁知府一家灭门案而名声大噪，之后也屡破奇案，在陆家盗窃案后不久其母病逝，辞官为母守孝三年，中途用火不慎，逝于庆兴一年。
　　“这江宁知府一家灭门案我是听过的，一家三十多口都被杀了，一开始都以为是强盗为了钱财，案子破了才知道原来凶手就是知府家的一个远方亲戚，因觊觎他家的传家宝玉貔貅才起了杀意。我一直觉得破了这个案子的人很厉害，没想到就是这个文川。”苏慕语气中不乏对于文川的敬佩和对于英雄落幕的惋惜。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证明这文川除了一生正气之外还是个孝顺的好儿子？这些都和陆家的案子没有半点关系。”沈翎疑问。
　　苏慕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大人，我在调查中发现，文川辞官，并非因为其母病逝，我去了文川老家，他以前的邻居说文川和他母亲都是在那场火灾中不幸丧命，并非官文记载的回家守孝。”弘文把调查中发现的疑点告诉苏慕，虽然不知道这些对案情有没有帮助，但好歹也算是案子的一个侦察方向。
　　“也就是说，当年文川说谎了？”沈翎把头转向苏慕，问道：“你说，他宁愿冒着欺君之罪也要辞官，会不会和陆家的案子有关？难道当年的案子真的另有隐情？”
　　苏慕沉默了一会，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他刚想开口，就被进来的林南打断，“少爷，宋家的管家在外面，说想见您。”
　　苏慕不用想也知道他来是为了什么，不过被案子弄得头昏脑涨的他实在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和旁人周旋。他无非是想知道苏慕会怎么处置宋明。
　　既然宋明和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关系，苏慕也不想难为他，便让林南让人把宋明放了，林南点了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交给了苏慕，“对了少爷，这是京城来的信，送信人说务必要送到您的手上。”
　　一提到京城，苏慕大概就知道是谁写的信了。他前几天写信给大理寺卿张勋让他帮忙查一查陆家盗窃案的详情，没想到他动作还挺快。
　　苏慕拆开信封，打开信件，一手俊逸的字便展现在眼前。
　　当然，苏慕并不关心这些。
　　信的主要内容和弘文调查的结果差不多，不过张勋倒是把当年皇宫夜明珠失窃的详情记录了下来。
　　和卷宗里写的相似，但也有不同之处。
　　起因确实是二皇子赵礼献的夜明珠被盗，不过这被盗的过程倒也蹊跷，从二皇子献夜明珠到被盗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而且夜明珠当时就放在殿内并用盒子密封起来，据当时看守的太监口供，并未见人靠近。
　　盛宴过后，二皇子说要向先帝展现夜明珠的妙处，先帝便命人取来盛放夜明珠的盒子，可打开之后，盒内却空无一物。
　　先帝震怒，命文川彻查此案。文川立即让人封锁了大殿，据当时的调查，夜明珠丢失期间，并未有人进出，所以文川判定夜明珠应该还在大殿之内，他命人对在场的所有人进行盘查，又把大殿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于是只好暂时告一段落。
　　两天后，有人向文川举报一形迹可疑的太监，经过仔细盘查，那太监供出晋城陆家，文川立即带人到陆家搜查，果然在陆老爷的书房里发现了夜明珠。
　　案子到这里似乎都合情合理，可奇怪的是，文川带人来搜查的时候陆家空无一人，他们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一瞬间全都销声匿迹了。
　　夜明珠成功找回，陆家被定罪，可没人知道陆家的去向，所以这盗窃案虽然破了，但至今仍未结案。况且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比如说陆家盗取夜明珠的动机是什么，还有又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夜明珠带出去的。
　　“其实把夜明珠带出皇宫也并不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仅凭一人之力也是很难完成的，这至少需要两到三个人的默契配合。”苏慕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不过，陆伯伯盗取夜明珠的动机倒是很值得推敲的。”
　　苏慕当年年纪尚小，对于陆家主人陆远山并没有太深的记忆，印象中的陆远山是一个很有善心的人，记得建业三年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商人皆屯粮准备大发一笔横财的时候，只有陆远山选择开仓赠粮，晋城至今还有很多人是受过陆远山当年的恩惠的。
　　所以，在陆远山卷入夜明珠盗窃案的时候，晋城很多人都为他鸣不平，认为他是冤枉的。所以当年破了案子的文川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风光，反而外面的风言风语倒是承受了不少，苏慕猜测，这可能也是文川最终选择辞官的原因之一。
　　“你觉得陆家是被冤枉的？”沈翎听苏慕的话音似乎在透漏这个讯息。
　　苏慕摇头，“这个可不好说，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事实真相到底如何也很难查清了。不过……”苏慕话锋一转，“我们倒是可以把这个案子重新捋一遍，说不定还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沈翎点头表示认同，“那就从你被刺杀说起……”
　　“不。”沈翎的话被苏慕打断，“应该从我义父告诉你有人想杀我说起……”
　　“没错，可这个案子似乎和莫涯没什么关系。”沈翎虽然不喜莫涯，但远远没到不辩是非的地步。他喜欢直来直去，是就是，非就非。
　　从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如果非要和莫涯扯上关系，那就是他从何得知有人要杀苏慕。如果说凶手是宋明，那莫涯直接告诉苏慕或是制服他就好了，何必弄得这么麻烦。所以说凶手应该另有其人，是有人想陷害宋明。
　　“像宋明这样的纨绔子弟，平时没少欺负人，有人看他不顺眼再正常不过了。”沈翎了解过宋明的为人，虽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
　　“这可不是一般的仇人，刺杀朝廷命官是死罪，他是冲着宋明的命去的。”苏慕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很被动，从我遇刺开始，到在宋家发现那三具尸骨。宋明只是一个棋子，是有人想让我们发现这三具尸骨，而且这个人对我们非常的了解，他知道我会去问琉璃，他甚至料到我们会偷偷跑去宋家调查。”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弘文发问，“难道就是想要宋明的命？”
　　“如果我没有猜错，有人想让我们调查陆家当年的案子。”半晌，苏慕才缓缓说道。
　　众人点头，表示认可这种观点。
　　“那这个人必然和陆家有一定的联系，说不定就是陆家人回来报复。”
　　“我不知道。”苏慕有些烦躁，“但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有人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别想了。”沈翎拍拍苏慕的肩，“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从陆家的案子入手，我相信真相终会水落石出的。”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陆家的案子上，可文川已经死了，陆家人又不见踪影，这让苏慕想查都找不到入手的地方。
　　“大人，其实当年的案子还有一个知情人。”弘文顿了一下，接着说，“二皇子也是当事人之一，我们可不可以从他入手。”
　　苏慕愣住了，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二皇子赵礼也是知情人之一呀。弘文，这个就交给你了。”
　　弘文领命之后就退出了苏慕的书房。
　　“你让弘文去查案了，那我们做什么？”弘文走后，沈翎发问。
　　“我们……”苏慕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貌似认真的回答，“我好像有好久没见过琉璃了，不如我们去醉月楼吧。”
　　沈翎意味深长的瞥了苏慕一眼，没有说话。
　　苏慕只觉得有一股杀气从自己身上掠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说笑呢不是，我们还得去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