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阴谋与谎言 ...
-
夜,静极了。
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草地上洒下淡淡的月光。
萤火虫在夜色中游动,像在寻找白天遗失的梦。
语溪穿着淡粉色的纱衣,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只用粉红色的水滴状抹额装饰着,雪白的瓜子脸,细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温柔而大方。
步惊云一袭红袍,深蓝色的披风,亲抚着草地。
她和他坐在草地上看着星星,喝着美酒。
良久。
步惊云望了望身旁的语溪淡笑着说:“从没见你把头发放下过,这样的你真美”。
“你喜欢就好”,语溪不想望他,那样自己会更舍不得。
酒一口两口。
一碗又一碗。
她的手指如月光般皎洁。
她的嘴唇娇嫩。
步惊云忽然觉得有夜风吹得小草凌乱地响动,有星星在眨眼,她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让自己想要去守护。
语溪睁着微醺的醉眼指了指月亮,“你知道吗?以前满月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看它,可现在我却希望可以把它记在自己的心里 ”。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等满月的到来”,步惊云伸手理了理语溪被风吹的有些乱的碎发温柔地说道。
“可是没有以后了.........”,语溪小声地念道,原来心里最想告别的只有他,可自己不可以说出来,只要能够保他周全,不管怎样都行。
步惊云听出了语溪话里的失落便紧张地问道:“为什么说没有以后?”
“你很忙嘛,应该不会有时间陪我看月亮”
“我的时间只为你一个人空出来.......好了别喝了,等下真的醉了”,步惊云说着去夺语溪的碗。
语溪把碗伸到步惊云扯不到的地方,笑笑地说道:“你就让我今天喝个痛快吧.......真的就这一次,好不好?”
步惊云拿语溪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语溪继续喝着酒,醉眼如星:“其实在天下会的日子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有时候挺累的.......不过还蛮充实的......还记得上次我想离开天下会......你还画了一张我的画像......你真好玩......”
她真的有些醉了。
身子有些不稳。
他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月光如水的草地上,步惊云忽然心跳漏了几拍,某种莫名的感觉,大概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让两人的距离变得异常接近。她醉眼惺忪,他身上弥漫着美酒的清香,只要轻轻低头,他的嘴唇就可以碰触到她的唇片。
脑海里一片空白。
步惊云低下头。
他的呼吸有些滚烫,轻轻呵在她的嘴唇。温热的,有酒的味道,她的双唇看起来那样温柔,就像此时照着草地的月光。愈来愈近,他和她的唇只有薄纱般的距离,可以听见彼此紊乱的心跳。他俯下头,她眼睛猛地睁很大,接着身子一倒,毫无预兆的,她竟然醉倒睡着在草地上。
她睡的娴静而安详,步惊云在她唇边印上一个吻。
便轻抱起语溪,离开了草地。
..............................
集合鼓声响起。
婢女,会众们纷纷赶来集合。
小声议论着会有什么事。
只有语溪知道雄霸想要宣布什么事情。
“今天我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喜事,当今武林已经在我天下会统领之下,天下会秉持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效忠我者,将与我共享富贵。所谓男耕女织,各司职份,让大好江山承续有人。我在此宣布,天下会将举办惊天动地的喜事,那就是为我的义子断浪挑选一个最匹配的新娘”,雄霸笑着停顿了会,”断儿,今天我让你自己做主,你去把你想娶的那个女子带上来吧” 。
“断儿谢过义父”,断浪在高台上往下面望了望开心地说道。
议论声四起。
“不知道是哪位幸运儿呢,可以得到断少爷的垂爱!”
“是啊,是啊,好紧张哦!”
“你看,他往那边去了”
“是清苒吧,她挺美的”
“我觉得是孔慈,她跟断少爷才最般配呢!”
..............
..............
语溪心有些惊,如果是秦霜也许还有商量的余地,可怎么会是断浪呢。断浪是绝不会放自己走的,一切都没有回头的机会。
断浪走到语溪身边站立了会。
便伸手拉住了语溪。
语溪抬起头凝望着断浪。
她脸上充满着忧伤,目光里有某种断浪所不知的悲伤。
断浪看不懂。
可还是拉着她的手往高台方向走去,就算现在不爱,也许成亲之后,她会慢慢接受自己,只要现在她是自己的就够了。
他们从清苒身旁走过,清苒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嫉妒。
他们从聂风身旁走过,聂风看出了语溪的伤心。
他们从秦霜身旁走过,秦霜有满怀的隐痛。
他们从步惊云身旁走过,步惊云痛苦的无法压制,如果注定无法拥有她,为什么老天还要让自己爱上她。他越想越难受,便挤出了人群,离开了........
高台上语溪勉强笑笑应付着台下的会众,她不敢往步惊云离开的方向看,她怕自己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
语溪紧紧咬住嘴唇。
她的嘴唇很痛。
她的心更痛。
直到雄霸说出散会两个字,语溪才缓缓走下了高台。
语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住处的。
望着那一排排步惊云送给自己的木雕,语溪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一滴一滴地滑落。
“孔慈,你在干吗?”,断浪走了进来看到语溪正背对着自己拿着木雕心里有些失落,她就那么喜欢步惊云吗?
“没干嘛,你怎么来了?”,孔慈慌乱地擦了擦眼泪转过身问道。
“我来看看你啊,我们就快要成亲了,想多见见你”,断浪开心地说着。
“哦”,语溪附和着,把木雕放回原位出神地望着。
“其实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没想到冷漠孤傲的步惊云竟然会雕刻这么精致的木雕。这些木雕如果你喜欢,等我们成亲之后,你还是可以留着的”,段浪看了看木雕说道。
语溪望了望断浪,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这真的是那个在电视里面心机很重的断浪吗?他原来早就知道我爱着步惊云,却竟然这么包容我。
断浪双手握住语溪的手深情地说道:“我很感谢义父的安排,你能成为我的妻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你的”
语溪没有回应,心已经麻木地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只是沉默地站着。
他把她拥入怀中,她没有挣扎。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吗?
.........................
到了断浪跟语溪成亲当日,整个天下会都火红火红的一片,怎么说也是雄霸义子的婚礼,所以雄霸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
语溪不知声地任由侍女们帮自己梳妆。
语溪渴望着步惊云的到来,可又不希望他为了自己冒险触怒雄霸,让雄霸的奸计得逞。
“时间到了,我带你出去吧!”,文丑丑走了进来看语溪穿戴完毕便说道。
语溪在文丑丑的牵引下,缓缓地步入了那个大堂。长长的头发挽起,红色的蝴蝶状眉心坠更衬美艳,余下的头发低垂,显得更加灵动。逶迤拖地的绣花嫁衣,火红的炙热。那妖娆的红嫁衣,不仅没有磨灭她的纯真,反而增添了成熟的气质,甚是迷人。
可语溪红妆如火却身如蝉翼,明眸皓齿却不见笑意。
断浪站在大堂的前面,看着向自己走过来只用一层薄薄红纱盖在头上的语溪,看的有些心醉。只要她能待在自己身边,自己一定一辈子疼爱她守护着她。
“新郎新郎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文丑丑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等等”,步惊云终于出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的来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语溪掀起盖头露出她唯美俏丽的容颜,转过身看见是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自己本就不想成为这场阴谋与谎言的牺牲品。
“步惊云,你不高兴可以不来参加,但是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捣乱”,雄霸嘴角有一丝得逞的阴笑,而嘴里还是很不客气地警告着步惊云。
“我在你身边十多年,从来不敢忤逆你,但是今天我要带孔慈走”,步惊云大踏步地走到孔慈的身边,牵起语溪的手霸道却深情的说着。
“你太放肆了”,雄霸伪装着发怒。
“今天谁也拦不住”,步惊云搂住语溪的腰,另外一手用排云掌将桌子上的酒击了个粉碎,到处弥漫着甘甜的酒味,步惊云用轻功带着语溪离开了大堂。
出了大堂以后,步惊云才停下来,看看身后。
雄霸他们已经追了出来。
断浪矛盾的看着语溪,今天宾客满堂,她要是那么不愿意嫁给自己,为什么不早在宣布婚事的那天拒绝自己。
“你们能走的了吗?”,雄霸傲慢地说道。
“云师兄,你放了孔慈,师父还是可以饶过你的”,聂风在旁边开口道,现在的聂风情况还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希望可以不要大动干戈。
“不要说了,我今天必须带孔慈离开”,步惊云脸上冷冷的,在飞云堂屋顶上想了一夜,他终于决定就算放弃报仇,也不能让语溪成为别人的新娘,她是自己的,永远都是。
“秦霜、聂风,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帮我捉住这个叛徒”,雄霸下着命令。
“云师弟得罪了”
“云师兄得罪了”
三人展开了乱战,语溪看着正自相残杀的三人,心里好乱,难道就让雄霸的阴谋得逞,让他们受到伤害吗?
“断浪,你要是个男人就应该把自己的妻子抢回来,这样才不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雄霸对杵在自己身边的断浪小声说道。
断浪犹豫着,看着语溪站在那里紧张着步惊云的情况,心里有无法言明的痛,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我的一片深情换来的是什么?
断浪手紧了紧,像下定决心一样,抽出雄霸给的剑用尽全力向乱战中无暇顾及的步惊云刺去。只有他死了,语溪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阴谋一触即发,剑气如虹,掌风四起,眼看兄弟相残,雄霸得利,就连语溪自己都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挡在了步惊云的身前,如流星一瞥,旖旎鲜红的嫁衣,瞬间冷却。
在步惊云眼前,在断浪眼前,在聂风眼前,在秦霜眼前,在雄霸眼前..........
断浪手上的剑滑落,语溪往后倒去步惊云一把抱住了她,血越流越多,染湿了红色的嫁衣,那触目惊心的颜色使红色的嫁衣显得越发妖异。
“小慈”,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语溪,步惊云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痛袭来。
“不要....难过....云....好好....活着”,语溪感觉自己就快要虚脱似的。
“孔慈,为什么?......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嫁给我?”,断浪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孔慈,似乎要把她刻在脑中一般。
“断少爷,对不起,我有我的苦衷......”,语溪望了望断浪有些内疚地说着,有些情注定是要辜负的。
“云,“成也风云,败也风云”这是雄霸下半生的批言,你们一定要马上离开天下会,不然你们都会有危险的”,语溪无力地在步惊云耳边轻声道,只觉得眼皮沉重极了,“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秦霜的心就算在语溪选择嫁给断浪的时候也没有现在痛到这样的地步,手心紧紧的握着,就算指甲陷在肉里,血一滴一滴的往外流,也没有任何的痛楚比得上心里的疼痛。
聂风的眼泪也涌了出来,这么多年来,孔慈跟他们一起长大,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知己,看到语溪毫无生气的靠在步惊云的怀里,心里也压制不住的难受。
“云,你流泪了......”,语溪摸了摸步惊云的脸颊,“我不希望看到你难过.....答应我......要......”,语溪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晕眩,手指滑落,昏死了过去。
在恍惚的一刹那,语溪的耳边伴着步惊云的悲痛呼喊,心不想离去,第一次觉得如此留恋这个地方,留恋这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