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皮》有猫万事足

16、西寒记（4）

　　灼灼燃烧的火焰，灼灼燃烧的阿琪。
　　我看见身穿红衣的她款款走入一片鲜艳的火焰中，模样在吞天的火光下被映射的极美；我看见她面带圣洁的微笑，闭着眼睛，然后被火焰舔舐吞没。
　　看见火焰渐渐地吞噬了阿琪，周围跳舞的狐狸们于是更加热情，舞动的腰肢晃得人眼花缭乱，在诡异的歌谣中仿若失去了理智。
　　阿琪在最后的歌声中，消失在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最后，一阵红光闪过，恰巧劈在了阿琪矗立的位置。最后，我看见她的身体，化为了一捧灰尘，被远方的清风带走。
　　乔乔，我是为你而死。
　　阿琪最后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一直困扰着我。但是原谅我的智商让人着急，实在理解不了那句话究竟有着何种劳什子含义。
　　在我沉思的时候不大注意周围的环境，所以姑姑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也没发现。她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细长的瞳孔闪烁着灼灼精光，将我吓了一个激灵。最后姑姑一个挥手，我被变回了人形。
　　我极少变为人形，原因不消多说：一是因为人形的我实在太丑，出去吓人不是我的追求；二是因为化形的咒语我还背不大流利，为了掩饰这个致命的弱点，不化形才是上上的选择。
　　变为人形的我第一个反应便是捂住自己的脸，身为一只善良的狐狸，我有义务保证我周围的生物的心灵健康。
　　犹记得五十年前我第一次能化作人形时，忒高兴了。遂兴高采烈地跑去小溪边观摩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在未看见自己模样之前，我还常常偷笑那些狐狸长得寒碜；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别人只能说寒碜，我，大约只能用发育畸形来形容罢。现在，我惨痛的发现：别的狐狸最多只能用丑或者吓人来形容，但是我的模样，哎，一言难尽。
　　“乔乔，拿开你的手。”姑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丝丝凉气，宛如平地惊雷一般，将我吓了一个激灵。
　　我的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我着实没有勇气反抗姑姑。我可不大希望明日里我也成为南山开山的一只狐狸。反抗虽然不敢，但犹豫还是需要的。遂而，在我的一再犹豫之后，姑姑爆发了。
　　姑姑用她的实际动作告诉我：这世间最最愚蠢的事情便是反抗她。
　　她一个精准涉猎，瞬间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眼中燃烧的东西，似乎叫做，愤怒。额，的确是愤怒。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在我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腾云上天了。
　　不得不说，姑姑腾云的本事着实了不起，完全没有平衡性可言，我能在这腾云的短短的一炷香里面活下来可真是万分的幸运。短短的一炷香期间，我在她的手中以极其不优美的姿势左右摇晃，从左晃到右，然后在从右晃到了左，如此反复之后，我直直的撞在了山边的老松树上。
　　老树悲惨的抖了抖，哗啦啦的撒下了大片针尖。
　　唔，我的鼻子，一阵剧痛后，我捂住鼻子甚悲伤的哀叹。哎，我大约是鼻梁断了。
　　姑姑一改往日里对我和善的假象，直接揪住了我额前的短发，将我托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溪边，把我的脑袋埋进了水中。不可避免的，在澄清的水面上我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不可避免的，我的小心肝再次被自己这副尊容吓到了。我这颗可怜的狐狸心在这副吓人的皮囊里面真是甚可怜。
　　“乔乔，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模样！”姑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溪水不停的钻入了我的耳朵和嘴里，呛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估摸着姑姑好半天没有发现我此时悲惨的状况，遂我在水里被浸泡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若再不拉出来我估计就要去与姑姑亲爱的白夕大人讨论一下人生哲理了。
　　片刻后，终于从那冰冷的水里出来了，此时此刻我终于是醍醐灌顶清醒了一次。
　　我清醒了，但许是姑姑疯了。她现在直直的看着我，眼神灼灼，看得我浑身颤抖。
　　比起我喜欢化作狐狸，姑姑更加偏爱化作人形。姑姑的人形不比别人的漂亮：浑身焦黑，好似在炭火里面熏烤过一般，尤其是脸上更是布满诡异的花纹。在她的面容中最为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黑瞳极小且细长，眼白占了大半。配上这双眼，所以每当姑姑看人时尤为渗人，偶尔在唰唰唰的配上杀气，滋味更是惊魂。
　　所以每当她注视我时，我都会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我忍痛看了一眼自己的尊容，胃里立刻翻江倒海。闭着眼，痛苦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确长得很对不起人民，但是姑姑如此强调又是为何？
　　“乔乔，你可记得今日阿琪的模样？你可知道，你原本的模样岂止胜她千万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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