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皮》有猫万事足

14、西寒记（2）

　　自我从娘胎里出来算起，大约五百年的时间，有幸见过姑姑发了两次火。
　　第一次是在我约五十岁时，那时我的年龄在狐族中仅算一个奶娃，连走路都不大稳当，只能颤悠悠的扶墙前进。当时我躲在了姑姑的凳子地下，以极佳的角度看完了整个过程。
　　记得那时是因为狐族的一个以妠荌为首的分支决定向天界服软，准备向天帝老儿交出狐族的圣宝，以求能够离开这虚合山。虽不知道这狐族圣宝是个什么劳什子，但隐隐可知对我们相当的重要。这圣宝一直是由姑姑保存的，自然也只有姑姑知道它在哪里。妠荌要臣服天帝，自然要拿出诚意。这世界没有比这圣宝更能表现出诚意的东西了。遂而，妠荌向姑姑讨要。姑姑是何许人也？乃是我们狐族现在的当家，也是目前为止狐族中最厉害的人物。姑姑早就看不惯妠荌这种垃圾，自然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更别说宝贝了。可惜妠荌不知好歹，将姑姑的无视当做了服软。于是说话的口气与模样愈发的嚣张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的哪句话惹怒了姑姑。将一向不喜形于色的姑姑竟然气到了发飙。于是，姑姑一派端庄的站起身来，伸出左手，在二十招内轻松的拿下了妠荌，然后提着他的尾巴，将他拖到了后山结结实实的收拾了一顿，修理到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但由于这妠荌是那一族的首领，若是宰了他怎么处理那一百多号狐狸又是一个烦心事。遂姑姑只是打断了他的左腿，让他回去好好的面壁思过，长点记性。
　　第二次发火则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乱嚼舌头，貌似嚼的还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八卦，是不分人物地点国界以及物种的。在我们狐族中，以母狐狸偏多，再加上这里着实无聊的很，就连八卦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么几个，乏味的很。
　　某一日，一群正值花季的母狐狸们聚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便扯到模样上来，一个个撅着屁股扭着腰肢非要评出一个谁是这狐族中最漂亮的母狐狸。犹记得当时她们争了一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差点打起来。最后，不知谁悠悠的来了一句“连皮都没有还争个什么？也不觉得臊皮。”
　　说到没皮，这着实是一个闹心事，也是一众狐狸心中的伤痛。
　　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狐狸没了皮，就相当于没了容貌。就只剩下光溜溜的身体，没有丝毫美感可言。所以在虚合山里，狐狸最羡慕的便是那些长了毛的动物，每每看见它们，在一对比自己，瞬时便伤心了。听说千年以前，我们狐狸也是有皮的。在人间的话本里面，形容那些貌美而妖媚的女子，往往都是用的“狐狸精”。如此看来，我们狐狸以前应该也是一个皮貌上等的种族。
　　既然扯到了皮，那就免不了要扯到为什么我们没皮了；既然扯到了原因，自然也就要扯到导火索——白夕。
　　那时候我尚且年幼，对狐族中的隐秘事件是一概不知的。在八卦狐狸的口中，我对这个传奇人物白夕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对白夕这个传奇离我实在太过久远了，对我的影响还没有西面山上的果子大，再加上实在年幼，也没有什么发言权，遂我只能坐在一旁呆呆的听着她们的吐槽。
　　看起来这群母狐狸对白夕的印象着实不好，她们带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咬牙切齿道：“都怪那只臭狐狸，否则我们怎么沦落到这副田地？”
　　“在天上做上仙也不知足，还跑去头锦绣仙子的东西，真是丢我们狐族的脸。”
　　“听说还长得奇丑……”一只歪嘴狐狸趁机说道，将白夕描述的丑恶无比。
　　这个时候她们难得的达成了一致共识，吐槽吐得无比欢快，而我在旁边听八卦也听得无比顺畅。但，天有不测风云，或者说，聊八卦是要付出代价的。
　　姑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们身后，面带阴霾，细长的眼睛中燃着熊熊烈火，不言不语的看着八卦的正欢畅的我们。诚然刚刚的确很欢畅，但是现在一众狐狸唯一的想法便是化作土拨鼠，赶紧藏到姑姑看不见的地方去。
　　“你们倒是很闲，正巧西山需要人手去开山，我瞧着你们倒是精力充沛，最适合不过了。”
　　有几只狐狸不大满意姑姑的做法，她们的父母似乎也在族中算个人物。便在一旁嘟囔着一些不敬的话语。姑姑也懒得与她们计较，直接当着她们的面将一块石头捏作了粉末，第二日，她们地位尊贵的父母便被派到了南山做苦力。
　　姑姑凉凉的撂下了这么几句话，便将母狐狸们打发了过去。大约是由于我年幼，遂逃过了这场惩罚。但是我还记得姑姑意味深长话：
　　乔乔，所有人都可以说白夕的不是，唯独你不可以。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顺着姑姑的话总是明智之举，遂我诚恳的点点头，表示了然。
　　后来听说待那些母狐狸从西山回来以后，被姑姑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导致现在提到白夕二字便浑身发颤，总会左顾右盼的张望，生怕姑姑出现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懒狐狸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