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离情》阿妥

7、重逢 沈敖的死

　　沈敖甩开了沈川的手，冲出了大厅。沈川跟在他的身后，
　　“沈敖，你站住！”沈川堵在沈敖的面前。他这辈子唯一的弟弟，沈川不想伤害他。
　　沈敖冷眼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事情不——”，沈川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敖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沈川擦着嘴角的血，
　　“不要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爱她。”眼看着沈敖又要动手，秦月挡在了沈川面前。
　　“秦月，你让开。”
　　“表少爷，求求你，别再打了。”看着秦月护着沈川，沈敖内心的愤恨和嫉妒瞬间爆发了，他一把将秦月推到在地。沈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沈川，两个人厮打起来
　　“住手！”沈老爷面色铁青地站在两兄弟面前，沈敖甩开身边的人要离开被文姨一把拦下。

　　秦月在房间里为沈川擦药，文姨在沈敖的房间为他擦药，沈老爷在大厅里脸色凝重。整个沈家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下人都不敢上前。
　　“少……”，秦月刚要开口看到沈川严厉的眼神，突然间意识到什么，改口道，
　　“沈川，我想去看看表少爷，和他解释清楚。”沈川接过秦月手里的棉签，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秦月站在沈敖的房门前，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房门被文姨打开了。
　　“文姨。”
　　文姨没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沈敖，就离开了。秦月走到沈敖旁边，把勋章放在了他面前。
　　“为什么？”沈敖看着勋章问秦月，声音很低沉。
　　“表少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是，我想说，谢谢你的心意。可是，我……”
　　“你爱他吗？”沈敖打断了秦月苍白的解释，眼神紧逼
　　秦月躲闪着沈敖的眼睛，“我，我不知道。”
　　“那你爱我吗？”
　　“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一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
　　“‘哥哥’？他人呢？”
　　“他走了，没有消息。也许已经死了……”沈敖看着秦月悲伤的神情，不再说什么。秦月接过了沈敖手里的棉签，默默地为他擦药。
　　“不要恨沈川，在他的心里你就是他的亲弟弟。”沈敖听到秦月说出“沈川”两个字，就似乎明白了一切。

　　夜深了，沈敖一个人在院子和小家伙儿骑大马。小月儿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沈家，沈敖看着小家伙儿的笑容，又想起了那天夜里秦月在自己肩头的样子。他对她一见钟情，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为什么偏偏是沈川？
　　“川爸爸。”
　　沈敖抬头看见沈川站在面前，就像小时候一样弟弟永远仰望着哥哥。两个没妈的孩子，在偌大的沈家，他们有着彼此的秘密和快乐。一起装病，躲到小厨房偷吃东西；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一起骑马，一起长大……
　　一个沈家的大公子，一个沈家的二公子
　　看着沈川伸出的手，沈敖握住了。沈川一把把沈敖拉起来，
　　“哥，因为是你，我认了。好好待她！”两兄弟对视一眼，沈川紧紧地握住了沈敖的肩膀。就像小时候一样

　　“秦月，……”沈川推门而入，看到秦月正在换衣服。秦月吓得赶紧用衣服遮住自己，沈川急忙转过身去，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好了，你转过来吧。”
　　沈川第一次看见秦月散着头发的样子，那么美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深情望着她。
　　“你刚才要说什么？”秦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沈川回过神来，坐了下来。
　　“沈敖走了，去前线了。”
　　“前线？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夜里。”
　　“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他会平安回来的。”秦月看着沈川，眼神坚定。

　　这是，丫鬟惠儿进来了，“少爷。”
　　“什么事？”
　　“老爷今天在文姨那里吃晚饭，问您和少奶奶要不要过去。”
　　“不了，今天在少奶奶屋里吃。”
　　“是。”
　　听到沈川的话，秦月心里慌了。在沈家做了那么长时间的丫鬟，她明白沈川晚上留下吃饭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吃完饭，沈川一直没走。秦月给他倒了不知多少杯茶，心里希望他能快点离开。终于秦月忍不住了，
　　“今天，你还是回你屋里睡吧。”秦月弱弱地说着，不敢看沈川的脸
　　“为什么？我们是夫妻，为什么我不能在这睡。”沈川紧紧地盯着秦月，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惠儿，伺候少奶奶洗漱。”
　　听到沈川这么说，秦月急了，一下子站起来了，紧攥着双手，“不行！”沈川看到她的反抗，眉头一皱，示意下人下去。
　　“我走，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看到沈川起身离开，秦月松了一口气。

　　夜里，秦月梦到了他，陈子桓。
　　梦到他回来，自己穿着红色的嫁衣等他，两个却怎么也走不到一起。秦月用尽全力，他却越来越远。秦月喊着他的名字被惊醒，醒来的秦月，很害怕，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久久不能入睡。

　　天渐渐转凉了，冬天来了。秦月记得那天格外的冷，金海下起了罕见的大雪。好像整个金海城都被冻住了一样……
　　肖管家匆匆走进来了，拍了拍身上的雪，
　　“老爷，太太，外面来了一位军爷找您。”
　　“当兵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会不会是和阿敖有关呢？”文姨有些担心，“叫他进来吧。”
　　沈川和秦月两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

　　不一会儿，就见肖管家身后走进来一个和沈敖一样穿戴的人。那人拍了拍身上的雪，越走越近，就在他摘下帽子的一刻。秦月傻了，是陈子桓。一瞬间，秦月的眼里就噙满了了泪水。
　　陈子桓也看到了秦月，他的脚步停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两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他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秦月，精致的妆容，俨然一个大户人家的贵妇人。就在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沈川察觉到秦月的不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陈子桓的视线落在了沈川的手上，那一刻他的心很痛。而秦月也无颜面对他，只能避开他的眼睛。
　　肖管家示意陈子桓继续往前走，陈子桓走过了秦月，径直走到沈老爷面前。
　　“沈老爷，沈夫人。我是南军的副将陈子桓。”听到这个名字，秦月有些站不住了。
　　“这么晚来，不知陈副将有何贵干？”
　　“沈敖，沈副将带兵突围的时候不幸身负重伤。我们尽了全力，还是没能……，对不起。”
　　陈子桓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文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不可能！”
　　“这是在他的遗物中找到的。请您节哀。”陈子桓将口袋里的一封信递到了沈老爷面前。看到那封沾满血迹的信，沈老爷颤抖地晕了过去。
　　“老爷。快扶老爷回房，去找大夫。”文姨擦干了眼泪，吩咐着下人。
　　“沈夫人节哀。”
　　“有劳陈副将了，肖管家送客。”
　　陈子桓走过秦月，他攥紧了拳头没有看她。秦月哭了，只是此刻的沈川还以为她的泪是因为沈敖的死。

　　一家人都围在沈老爷身旁，
　　“老爷，老爷，您总算醒了。”文姨赶忙扶起沈老爷
　　“把信拿来。”说着沈严海就要起身下床，
　　“老爷，您的身子，还是……”
　　“我说把信拿来，咳咳”沈严海呵斥着文姨，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床。沈严海的神情越来越难看，眼里强忍着心痛的泪水。突然沈老爷走到秦月面前，狠狠地甩了秦月一个耳光。家里的下人们都被吓得不敢出声。秦月应声而倒，沈川刚要去扶她。
　　“住手，谁也不准扶。红颜祸水，若不是因为她，沈敖怎么会赌气去前线，又怎么会死！”
　　“父亲！”
　　“不要让我看见她，滚！”
　　“老爷，您不要生气，伤了身子。”文姨示意秦月让她离开，秦月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在所有下人的注视下走过了沈川，走出了那间屋子。秦月感觉好累，好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少奶奶，少奶奶!”秦月只觉得惠儿的声音越来越远。

　　恍惚间秦月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她睁开眼看见了“陈子桓”。秦月不顾一切地抱着“他”，“你总算回来了。”
　　“秦月？”沈川的声音让秦月一下子回过神来，而她的眼中的失落却让沈川感到了不安。

　　“惠儿，少奶奶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沈川审问着惠儿。
　　“少奶奶，最近茶不思，饭不想。常常半夜里惊醒。”听到惠儿的话，沈川感到有些内疚，“为什么？”
　　“少奶奶不让我和别人说，也不让请大夫。”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少爷，还有一件事，惠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我有时候看到少奶奶一个人在写些什么，写着写着就哭了。”沈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男人的直觉告诉了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