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药途》唯麓

6、六 重琴上下观

　　重琴上下观察着昔日的朋友，不禁皱起眉头。
　　眼前的慧琳皮肤苍白憔悴，头发虽然一丝不苟地绾正，带着银白凤冠，却呈现出枯木一般的蜡黄。身上穿着黑底黄边线的筒裙，宽大的衣袂过分凸现出她的清瘦和疲惫。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重琴感到不可思议。她本以为，这个与自己同龄，昔日比自己还要高挑出众，开朗美丽的少女，如今也会如自个一般健康漂亮，神采飞扬。可现在事实摆在她面前，要她如何不难过遗憾。
　　“先时父王还在的时候，我过得无忧无虑，多彩滋润。可自打父亲外出狩猎时遭遇意外，我那庶兄继位后，一切就全变了……”慧琳的回忆充满痛苦。
　　“父亲没有嫡传的子嗣，哥哥就这样继承了国主之位。刚开始的几年其实还好，但没过多久，他就纳了一位烬国公主为妃。
　　我那嫂子本事不大，法术不高。可浑身上下都是吸引哥哥的法子，哥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根本无心朝政，整日只想着同她寻欢作乐。
　　眼看着国家一天天垮掉，我曾多次劝说他俩。可结果哥哥非但不听，还把我狠狠臭骂一顿，质问我是不是觊觎王位。我们兄妹一起争执，这女人就在一边煽风点火，一次我实在气不过，就同她动起手来。
　　那女人远不是我的对手，跑去向哥哥告状。哥哥大怒，罚我禁闭数月，甚至亲自掌过我的嘴……”说到这里，慧琳不由得捂嘴啼哭起来。重琴见状义愤填膺，也怕她再伤心，就欲出言道歉阻止。但那慧琳却继续道：
　　“好容易熬尽日子，出来后却发现哥哥变本加厉地延误朝政，更荒诞的是，他竟赐我\'监国公主\'的名号，让我替他摄政，自己依旧与爱妃风花雪月。朝堂因为他的疏忽玩劣，早就乌烟瘴气，我一个人拖着幽禁只是落下的病体，一点点地收拾他造的余孽……”
　　这也难怪……重琴心想。摊上这么一个昏君兄长，论谁也不会舒心到哪里去的。也幸好是慧琳坚韧聪慧，才为风雨飘摇的昆国，竖起一根难得的抵柱。
　　“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今天你远到而来，我已备下几道小菜，我们两个再好好聊聊吧。”慧琳强挤出笑容。
　　“嗯……是。”
　　重琴和慧琳进了房间，其他的六个则在客房里用饭。
　　一进房间，慧琳就连忙叫来一班新宫女，将候在里头的侍者调出去了两个。
　　“都不算安分的主，这两天老往宫里行走。”慧琳指指二女的背影，提防道。
　　且说聚餐的六个。
　　一段时间的相处，上一次的出手相救，已让月衍和大家的关系都有所缓和。
　　“你们说，照这个速度，我们再过多久就可以到达药山了？”重澈把筷子递给星彤，嘴里若有所思地问着。
　　星彤细心地接过侍女倒好的水，传给月衍和萧风：“听说中间会经过五个国家，我想如果各个都这么顺利的话，那不出半个月就会到了。”
　　“彤姑娘未免过于乐观了。”月衍毫不留情地分析，“不是所有的国主都和茫王一样和蔼。比如现在都未露面的昆王……”
　　“昆国的确奇怪。”这次萧风也选择支持月衍，“别的国家都应是国王执政，可这里却是长公主监国。”
　　“等长公主回来再说吧，我们先做好准备，小心点。”星曜听罢萧风的看法后，提出了建议。
　　可聊得热闹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刚才被慧琳赶出来的侍女路过他们的桌子，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们一眼。
　　重琴从慧琳那里回来，已经是半夜。在两个侍女的接引下，她回到房间，同住的月衍躺在床上，看起来已经入睡。
　　正要转身洗漱，手臂突然被有力地扯住。
　　“还醒着？”
　　重琴回眸，注意到月衍警觉而机敏的目光。
　　“长公主要谨慎！”身边人压低了声音提醒，“这里不比茫国……”
　　“谢谢，我心里有数。”重琴扶住月衍的手，“一切的生活用品，都是我自己先备好的。今天的饭菜检查过了？”
　　“令弟的方法相当有用，所幸今天的食物一切正常。”月衍回忆着吃饭前的场景。星曜的建议一出口，重澈就马上双目一滚，动起心思。在侍者摆菜的同时，他装作干咳，一边拿袖子遮掩口鼻，一边默念了自己修来的试毒诀。每上一道菜就试一次，大家也是等他测试完毕后才动的筷子。
　　“他自幼就是这样，正经的气力剑法都不好学，对些细枝末节的奇门异术倒很有研究。”想想弟弟的爱好，重琴对重澈的表现已在预料之中。
　　尽管仞国众人细心致此，可麻烦还是找上了门来。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监国公主府内就是一片喧哗。断断续续的吵嘴声，法力冲击的灵压吵醒了这些正在借居的旅行者。
　　“滚出来，这群小偷给我滚出来！”
　　月衍再也忍敛不住，从床上翻身下来，收拾一下衣装就走向房外。可还没到门口，一个府内侍卫就拦截住她：“这位小姐，您不能出去。”
　　“为什么，怎么了？”月衍询问。
　　“我们王妃说是你们中有人拿了她的东西……”侍卫解释道，“正要查你们的房呢！”
　　院子里，重澈，萧风，星曜三人正与一位女子气急败坏地理论。那女子红装长裙，衣着轻佻暴露，面容出色，但绝非是大家气宇的端庄秀丽，相反，她双眼微挑，一双三角眼，两弯柳叶眉毛，面颊绯红，完全是个掐尖要强的小户女儿样。
　　“王妃说清楚，谁动你东西了！”重澈站在最前，言辞也最激烈，“我们仞国向来光明正大，我皇姐也不缺金银首饰，有什么必要去拿你的！”
　　“谁说一定是你姐姐了，她身边不还有三个女的吗？那个有个表面和和气气，谁知道肚子里有没有坏水？有个人小鬼大，难保没什么好奇心，还有……”
　　“你说谁鬼心眼？”星曜见王妃侮辱妹妹名声，也按捺不住放高声音。
　　“我……我……好好好，就算不是她俩，那个最后一个天天冷着脸的呢？你们了解她吗？”见到三人欲言又止，王妃得意地笑笑，“这不就对了嘛，快让开！”
　　正当王妃大摇大摆地往房间里走的时候，一声怒呵使她停了下来。
　　“皇嫂切慢！”
　　原来是慧琳公主到了。
　　“妹妹是来阻拦我的吗？”王妃满是不屑。
　　“公主府是我的家，他们是我的客人，还轮不到你搜查！今天嫂嫂趁我不在就闯进来查人，未免有点太过失礼了吧！”慧琳据理力争
　　“哼，慧琳，你别忘了这公主府是谁赐给你的？那是你哥哥的恩惠！我是你嫂嫂，来你家还需要请示吗？”王妃态度傲慢，毫不让步。
　　姑嫂俩你来我往地拌起嘴来，月衍在远处听着，也只觉颇不是滋味。就在这时，房中传出重琴的声音——
　　“月衍，麻烦你去告诉慧琳公主，我愿意让王妃亲自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