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思量如生

4、第三章 求职

　　故事，总是希望它有开始和结束，不管开始是好是坏，完整就好。

　　我们在西安又待了五天，这五天里去了很多地方，几乎把西安古城区有名的餐馆和茶厅吃了个遍，最后一天，陆建带我们游览一个风景区，风景区里有些古房子，那天正下着雨，于是我们待在屋檐下，聊着天，我们边上也有几个躲雨的老年人，他们讲着一些怪谈，绘声绘色的就像古代的说书先生。

　　其中一位老奶奶讲了一个鬼故事，她手指着前面半山腰上的亭子说，“当年那个书生就坐在那个亭子里遇见了一个穿着绿衣裳的姑娘……”

　　我抬眼看去，竟真的看到了亭子里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背对着我们，身穿着黑色西装，远远地，在浓密的绿植掩映下，更显得硬朗俊逸。

　　边上的陆建和薛梅倚在墙上聊着天，老婆婆还在讲着那个书生和绿裳姑娘的故事，讲到最后，才知道那个绿裳女子原来是个绿藤精，最终绿裳姑娘为了救书生与山狸老妖同归于尽，书生伤心欲绝，将绿藤种在山上，他在绿藤旁盖了一间茅草屋，每天陪伴着绿藤。

　　一日复一日，光阴瞬去，时光流失，他的真情终于打动上天，最终让绿藤还生，他们和和美美的度过了一生。

　　我们又在景区待了半小时，这时雨也停了，整个山中显得清新明丽，在往回走的路上，碰巧遇到了那个刚才站在半山腰亭子里的男人，男人迎面走来，微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风神英朗。

　　男人朝着这边看过来，深黑的眸子在四围清幽的环境映衬下带有一丝幽深和冷意，看一眼，便撇开视线匆匆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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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我重又回到了上海，这个曾让我快乐又伤心的地方，一月前，我逃逸一样的从这座城市里逃离，如今又回到这座城市，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受，正在心中慢慢的沸腾着。
　　薛梅一下飞机就去公司上班，而我像无业游民一样回到住处，其实我本就是无业游民，一月前，我就被公司开除了，理由是：最近公司不景气，需要裁人，不幸的是，你是其中一员，请您另谋高就。
　　对于这个理由，我绝不会相信，因为我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这家公司，虽然来这家外企还不到一年时间，但是，我的业绩也是很突出的。
　　唯一我相信的是我得罪了我本不该得罪的人，而这个人就是我的上司洪岳明。
　　是他把我开除的，而且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当我抱着我的工具箱离开公司的那天，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整个人好像被浸在冷水中，四围是重重的影子，我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我像一个孤独的苦行僧，默默地在心里组建出一丝希冀，然后上路。
　　我站在路边等计程车，一辆计程车减速到我面前停下来，司机师傅见我没有要乘坐的意思，下一秒，就开走了。几分钟后，另一辆计程车开过来，一阵冷风将我从迷糊中吹醒，我伸出手拦了一下，计程车慢慢地滑到我脚边，我挪了挪步子，打开车门坐进去，这个过程，我没有回过一次头，也没有回忆在这家外企十个月中的经历，因为我觉得是他们不要的我，我为什么还要腆着脸去怀念它。
　　之后，我抱着工具箱回到住处，见房中乱糟糟，早上在楼下买了三个包子，吃了两个，还剩一个仍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还有客厅里的拖鞋，矮几旁丢一只，沙发下也丢了一只。
　　我没有去理会这些东西，因为我累极了，不仅是身体累，还有心也很累，将抱回来的工具箱放在卧室的一个角落里，之后就脱掉鞋子爬上了床。
　　第二天七点钟从睡梦中醒来，还以为自己要去上班，匆匆忙忙地从床上爬下来，俯下身找拖鞋的时候，才想起今天不用去上班了，以后也不用去了，我瞬间感觉到的不是伤心，而是放松，终于不用起早去上班了，于是爬到床上继续睡。
　　按理说，我应该睡不着，没想到一睡就睡到了九点钟。
　　前一天晚上我睡的正迷糊的时候，薛梅的一个电话打过来，她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散散心，我冲着散心这两字，果断的答应了，没想到这一睡，差点睡过头。
　　2
　　我强力地压抑住心中难以形容的感觉，即使是无法忍受，也要坚决地压制住，因为我最讨厌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我讨厌别人这么做，更讨厌自己这么做。
　　还记得，我和洪岳明在一起那会儿，一次去公园的路上，洪岳明问我，“我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哭过？”
　　我当时回答，“哭，真的好吗？”
　　他笑着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和我在一起，保护欲发挥不了，才选择和我分手的？但是不管是不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我要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还要努力地走出我人生中第一次失恋的阴影。
　　失恋是什么感觉？失业又是什么感觉？两者本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在喜欢没有转化成爱情的时候，这两者等级好像差不多。
　　于是第二天，我就“兴高采烈”地去各个公司投简历了。
　　如果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我，“为什么大学毕业一年了才来找工作？”我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过去式。
　　过去式，过去式。
　　人坦诚起来多好，什么都不需要顾忌，想笑就大声笑，这本就是自己的本性，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晚上的时候，我约薛梅一起去吃饭，地点是一家西餐店。
　　薛梅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男人身穿一身规整的黑西装，浓黑的眼眸中漾出许许笑意，温柔的就像是一湖柔柔的春水，见之让人心间荡漾。
　　我惊讶地站起身迎接他，又带着惊喜地问：“陆建，你也来上海了？”
　　陆建朝我微微一笑，并伸出手，两只眼睛在灯光映衬下，闪闪发亮，犹如两颗宝石，他笑着说：“我申请调到上海总部来了。”
　　我伸出手与他交握，说：“调到上海好啊，这样，我们联系起来更加方便些。”
　　他笑着点了下头。
　　我们三人围在一起谈着话，就像是几天前一样，我们在一起吃面皮，喝茶，喝咖啡，聊着一些很平凡的事情。
　　这是在我失恋和失业最痛苦的时候，他们陪在我身边，我本能的想要和他们亲近。
　　我们这一餐交谈的很愉快，气氛也很好。
　　陆建说：“我从西安带了许多特产过来，明天我把它们拿给你们。”
　　我觉得陆建真够意思，我忽然有种与他相见恨晚的感觉。
　　薛梅大声说：“陆建，我爱死你了。”
　　薛梅说话一向很奔放，但是我发现陆建望着她的神情，明显的一愣。
　　我看着陆建呆愣的表情，默默的笑了。
　　3
　　洪岳明推门进来时，我正低着头喝奶茶，我没看见他，他却看见了我，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才转身朝里面走去。
　　他是和朋友一起来的，他的许多朋友我都认识，曾经在一起吃过饭，不陌生也不算熟。我没看见洪岳明，但是我看见了他的朋友刘伟推门进来，恰巧的是，刘伟也看到了我。
　　刘伟朝我走来和我打招呼，“好久不见，韩青青。”
　　我瞬间感觉如坐针毡，不知道要不要和刘伟打招呼，如果放在以前，我还可以跑上前去热乎的和他打招呼，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已经不是以前，我无法挪步，更无法热情地和他攀谈。
　　这时刘伟已经走到我面前，当他看见我对面坐的不是洪岳明时，神情有稍许变化，但很快又恢复成暖暖的微笑。
　　刘伟说：“你不是和岳明一起过来的？”
　　听他的话音，显然，他不知道我和洪岳明已经分手了。
　　我站起身，笑着说：“不是，没和他一起过来。”我顿了一下说：“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你了。”
　　刘伟点头笑了一下。
　　他朝着店里看了看，看到洪岳明，说：“岳明也来了，你没看到吗？”
　　我很想把我和洪岳明已经分手的事情告诉他，但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我没看到。”
　　我说：“我正陪朋友一同吃饭，要不要一起？”
　　陆建这时候站起身，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刘伟。
　　“我是青青的朋友，这是我的名片。”
　　陆建说的很客气，刘伟接过他递来的名片，从口袋中取出两张名片，一张递给陆建，说：“我是刘伟，也是青青的朋友，有机会多聊聊。”
　　另一张递给薛梅。
　　薛梅伸出手，说：“很开心认识你。”
　　刘伟淡淡的笑，说“我也是。”
　　刘伟与我说了几句话后，就去洪岳明那边了，他临走时，还叫我待会过去，我不置可否。
　　薛梅伸头望着那边的洪岳明，说：“和你分手的是那个叫洪岳明的吗？”
　　我没说话，也没再低头喝奶茶，因为奶茶已经凉了。
　　薛梅还想说什么，被陆建拉住胳膊，薛梅转过头看他，他对她摇了摇头。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穿着拖鞋跑去接电话，我拿起手机的时候，看了下是谁打来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你好，我是TSA公司的人事部经理，我想找韩青青小姐。”
　　“你好，我就是。”
　　“韩小姐您好，您的简历我们已经看了，请您明天早上九点钟到TSA公司面试。”
　　“好。”
　　“那----韩小姐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再见。”
　　“再见。”
　　我挂完电话后，心情好久没有平复下来，因为我太激动了，TSA公司竟然打电话过来让自己明天去面试，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一个月来的疲倦瞬间消失不见。
　　要说我为什么会如此兴奋，完全是因为TSA在这一带实在是太有名了，从我们S大经管系毕业的毕业生都想进入这家公司，但是，TSA每年在全国只招收那么几个人。
　　4
　　第二天一早，我乘坐计程车去TSA，当计程车穿过闹市区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见了远处大楼上的TSA标志。
　　远处碧蓝色的天空上飘荡着几缕白云，看起来既安静又美好，而那个在远处的高楼大厦，在我心目中，就像梦一样。
　　大学毕业那会儿，我没有投TSA简历，因为在我们学校招聘会上，我提前和UR公司签了合同，也就是我之前待的那家外企公司。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和TSA公司有关联，没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去TSA面试，我的心是一半冷一半热乎。
　　几分钟后，计程车停在TSA公司边上，我付了钱，下车。
　　我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将握紧的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前，为自己打气。
　　我待会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进入TSA，加油！韩青青！
　　面试的时候，我很意外的见到了那个我在西安见到过三次的男人，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端正地坐在桌子的正中间，他边上还有一男一女。
　　因为是面试，我没有特意的打量这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看一眼看两眼，依旧是那么的不食人间烟火样子，表情冷淡的仿佛让自己坠入冰窟，从他眼睛中投射出的光，既冷厉又寒冷，我与他对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
　　他边上的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要向我介绍今天给我面试的面试官，只见他手一抬，阻止了男人的行为。
　　他直接说：“韩小姐，以前你在UR公司工作过，为什么又选择来TSA？”
　　低沉的男声，很悦耳好听，但淡淡的，与他的英俊冷淡的面孔一样。
　　因为我之前已经思考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以这时并不觉得太尴尬，我说：“我实话实说，我是被UR公司辞退的，UR公司有个规定，就是情侣不能在一个公司上班，然而我的前男友正是我的上司，至于工作能力，我保证我是行的，因为在UR公司，我在招进去的员工里，我的实习期最短，业绩也算是突出的。”
　　他一双黑眸紧盯着我，犹如要将我看穿看透，问道：“你说你男友也在UR公司，这能不能说明你的成绩是你男友帮的忙？”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地忽略掉“男友”前的“前”字的，但是我没想那么多，我说：“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很独立，不需要托关系搞什么成绩，我也不屑这么做，至于我的前男友帮没帮忙，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说，我做的，我个人还算满意的。”
　　“那你和你男朋友谈恋爱的时候，就没想过这是违反公司规定吗？”
　　我很纠结，纠结的不仅是这问题，还纠结于他对待这个问题时认真的态度，但我却认真不起来，因为我的确是违反公司规定，是在顶风作案。
　　我有种感觉，我这次面试过不了。

作者有话说

　　好累，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