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思量如生

35、第三十四章 走远

　　我走出TSA，总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突然想起，许多天前我也是这个样子走出了UR公司的大门，那天天气晴朗，白云过境时，微风送暖，没想到今日又是如此，抬起头看着天空，仿佛冥冥中已经注定，但是此刻的心情却和那日的不太一样了，坦然了不少。

　　我沿着路往北走，就像是在散步，看着路两旁的花坛里长出来的青草，已经绿油油一片，突然想起小时候，住在农村，站在路上看着农田里的碧绿的小麦，还有田埂上不知名的野花野草。

　　那种感觉真好，满眼的碧绿蔓延所有的感官，好像全身心都是愉快的。

　　我穿过马路，招了一辆出租车，本以为这份放松了心情可以延伸很久，不想这份坦然，一坐上出租车就荡然无存，我脑海里想象出程南安那俊美的轮廓，这种痴恋就像是春笋一般，一念兴起，万念俱来，一发而不可收。

　　出租车在穿过闹市区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车从对面开来，我本以为是程南安的车，低下头看车牌号才发现不是他。

　　这种冲动好像已经变成了本能，只要是他的，不管是相似的也想看看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只可惜，我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我回到住处，将我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我和程南安住在一起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两个人虽然同居了，但是当我打开衣柜时，发现我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是分开放的，我回过头看整个卧室，也发现自己的东西也是和他的区分开的，我叹了一口气，坐到床上，原来我们一直是分开的，表面上看起来亲密，实则他一直刻意的拉开我们的距离。

　　这是为什么？

　　下午的时候，我约了薛梅到酒吧喝酒，她来的时候，大声说：“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看我不抽死你，我手头还有几份大项目要做呢。”她将宝蓝色的皮包放到身旁的椅子上，她坐下来，催促的说：“快说什么事？”

　　我手中握着一个酒杯，里面的红色液体，在灯光下，闪着迷人的光亮，就像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单单就只有这一种红色最妖艳一样，我高举着酒杯，看着里面的酒说：“薛梅，我又被人甩了。”

　　“什么？”薛梅愣了一下，又问我：“你说什么？”

　　我轻笑一下，“我又失恋了。”

　　薛梅听了我的话，再次愣住，片刻就像打了鸡血了一样，拉着我的手，站起来，大声说：“我带你去找他去，王八蛋，本以为他是一个好的，原来……”

　　我拉住她，说：“不去，对了，你说你有大项目要做，那你去做吧，我想回家睡一觉。”

　　薛梅还想拉着我去找程南安，我坚决不去，拉着她的手臂说：“让我先缓一阵子，过几天后，我自己去找他。”薛梅最终将我带到她家，之后，她被我催走，去工作了，临走前，她对我说：“你就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我一工作完，就回来给你做饭吃，在家乖乖的。

　　我乖乖点头，她才出门上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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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洪岳明来看我，他并没有说些像“如果当初你听我的，就不会有今天了。”之类的话，他只是单纯的安慰我，他叫我多休息几天，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他。

　　下午的时候，他带我出去游玩，因为我已经没工作了，所以特别的闲，他带我去了苏州河，我们站在河边，微风吹来，河水碧蓝起了涟漪。

　　洪岳明转过头看着我，说：“我妈说她几天前给你打电话了。”

　　他说完就是一阵沉默，身后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她抱着一怀的花，问我们要不要买花，洪岳明一口应下买，小姑娘嘴甜的说：“你女朋友真漂亮，祝你们幸福。”

　　洪岳明瞬时尴尬了，我抿着唇笑，我对小姑娘说：“谢谢你。”

　　卖花的小姑娘走后，洪岳明面朝苏州河开怀大笑，我也笑了。

　　以前，洪岳明送过花给我，记得有一次圣诞节，别人都送一下子涨了不少钱的苹果给自己的女朋友，而他一如既往的送我花，我问他为什么别人送苹果，你单单送我花？他开玩笑的说，我觉得花比苹果实诚多了，价钱常年就那个价，而苹果就不一样了，一点也不实诚。

　　我忽然想到多少天前的情人节，程南安也送花给我，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和他一起仰望着天空，我们抬起头来，看到满天的星星，那种迷人的，灿烂的光芒，像是梦一样。他带我来到一片草地上，我们席地而坐，他说：“我憧憬未来，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一辈子。”

　　那天我们几乎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星星，回去的时候，我被冻得全身哆嗦，程南安将我抱住，笑着问我：“还冷吗？”

　　如今这个场景变成了我的一个亲身经历存在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在送我回住处的时候，洪岳明又提起他妈打电话给我的事情，车内一下子又冷场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交给我。”他好像并不放心，在我下车时，他拉着我的手说：“青青，真的，一切交给我，你不要胡思乱想，回去好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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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我去找程南安，我站在会议厅里的桌旁等着他，我知道洪岳明已经找过他了，并狠狠地揍了他，但是那些都不作数，毕竟和他曾经在一起的不是洪岳明，而是我。

　　程南安来的时候，也许是故意，也许仅是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我回过头看着他，见他嘴角带着笑，那笑如今看来很讽刺。

　　“能给我一个原因吗？”

　　我说的话很平静，说完转过身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天依旧那么的蓝，远处高楼的顶端有一缕白云，像是一切谢落后的平静。

　　他笑了一声，也转身看着窗外，我们好像正站在一条线上，然而此刻的心情却不一样。一会儿，他平静的说：“我们自小就有缘。”

　　我很疑惑，转过头看他，他嘴角微扬，似乎在笑。

　　“很意外？”他笑着说，“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程南安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和他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从来不认为他是没有责任心的人，此刻他这么说，好像我们自小就认识，但是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平静的说：“难怪…..原来是这样的。”

　　程南安转身看着我，黑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小的时候，我特别的恨你，在我母亲重病去世过后，我总会做噩梦，时常被噩梦吓得半夜醒来，那是一段特别难忘的经历，所以那时候我就想着自己长大后…….”

　　我很惊讶，等着他继续说。

　　“我母亲那次去苏州亲戚家养胎，回来后，肚子中的孩子就没了，还惹上了一身的病痛，不久就去世了。”

　　我忽然想起五岁时的事情，那一段令我害怕的往事，当时，我把一个怀孕的阿姨撞进了河里，那位阿姨把我从河里救上来，然后阿姨就晕过去了，被送去医院，经过医生的抢救，阿姨醒了，但是她肚中的孩子没了。我还记得，爸爸第一次对我发火，而且很生气的打了我。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也不会让你最亲的亲人，在你那么小的时候离你而去，真的对不起。”

　　我从TSA公司出来，站在公交站牌下，抬起头看着天空，天依旧那么的蓝，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我拉着爸爸的手到处乱跑，还有那次，我一个人在河边跑，在一个拐弯处将一个怀孕的阿姨撞到了河里。

　　我朝着前面走，心情很平静，一切真相大白了，程南安这样对我，因为是我的错。

　　我在想，如果……唉，不想了，我看着远方，前方的车流人潮，像水流一样流过。